顾安眉头微微一皱。
赵恺道:“借道去哪里,蒙古人没说。朝廷的意思是,借道可以,但要弄清楚他们到底要打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使团的护卫,不只要护人,还要打听消息。蒙古人的兵力、动向、意图——能带多少回来,就带多少回来。”
顾安道:“所以朝廷不是要和谈,是要摸底。”
赵恺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淡淡道:“你知道了便是。”
顾安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完颜珏放下茶杯,道:“使团十日后出发。这十日,你们在利州候着,不要走动。”
李沅蘅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她放下茶碗,道:“衡山派的人,听凭调遣。”
完颜珏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赵恺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摆,走了两步,忽又停下。他没有回头,只淡淡道:“顾姑娘,这次好好办事。不要再拿刀架在旁人的脖子上。”
说罢,掀帘去了。
顾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赵恺去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顾安放下茶杯,看着完颜珏,道:“你哥哥还在北戎。”
完颜珏端着茶杯,没有看她。
顾安道:“蒙古人要借道打北戎,你帮他?”
完颜珏放下茶杯,淡淡道:“我帮的是朝廷。”
顾安道:“朝廷?你心里清楚,这一仗打起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哥哥。”
完颜珏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平静。
“顾安,你在北戎待了五年。禁军点检,太子亲信,你的兄弟伙也不少。”她顿了顿,“这一仗打起来,你那些兄弟怎么办?”
顾安没有说话。
完颜珏道:“你能看着他们上战场送死?”
顾安道:“那是两回事。”
完颜珏道:“一回事。”
两人对视了片刻。李沅蘅坐在一旁,端着茶碗,一言不发。
完颜珏站起身来,理了理袖口,道:“各为其主,各安天命。你我都一样。”
“阿珏。”顾安忽然开口。
完颜珏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别叫我。”她道,“当年你为了你那帮兄弟,把我的信一封一封烧了。如今你那帮兄弟还在北戎,你倒要跟着使团去打他们了?你烧信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顾安没有说话。
完颜珏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冷冷的。
“你把衡山派拉进来做什么?”顾安道。
完颜珏看了李沅蘅一眼,道:“你问她。”
顾安转过头去,望向李沅蘅。
李沅蘅端着茶碗,神色平静,道:“使团北上,关乎朝廷安危。衡山派虽是小门小派,也该尽一份力。”
完颜珏冷笑了一声,道:“李掌门,你说的这些,你自己信么?”
李沅蘅放下茶碗,看着她,淡淡道:“木长老信不信,那是木长老的事。我说了,便是说了。”
完颜珏嘴角微微一扯,道:“李掌门说了这许多,无非是为了她。可她呢?她可曾正眼看过你一眼?”
说罢,门帘落下,人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