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沅蘅端起那杯酒,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不及木长老好耳目。”
完颜珏瞧着顾安,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随即微微一笑,也不起身。她坐的姿势没变,但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像是不经意地占了这块地方。
顾安叼着树枝,与她对视片刻,将那根槐枝从嘴里取下来,搁在桌上。
“饭吃完了。”顾安道。
完颜珏瞧着她,不动。
“事也说完了。”
完颜珏仍不动。
顾安看着她:“那你怎么还不走?”
完颜珏笑了一声,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襟。“行,我先走。”
她朝李沅蘅微微颔首,转身去了。经过顾安身侧时,目光在她耳朵上停了一瞬——那耳朵还红着。完颜珏没说什么,脚步不停。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顾安叼着槐枝,瞧了瞧李沅蘅,又瞧了瞧沈怀南。
“你们也是。”
沈怀南一怔。李沅蘅端起酒杯,慢慢饮了。“走哪里去?”
“回衡山。”
“我有事。”
“什么事?”
顾安不答。
李沅蘅便不再问,只将空了的酒杯又斟满,端起来,却不喝,只在指间慢慢转着。
沈怀南终于憋不住了,低声道:“顾姑娘,你这总得说个明白罢。”
顾安瞧了他一眼。“没让你们跟。”
沈怀南语塞,又去看李沅蘅。
李沅蘅端起酒杯,慢慢道:“这大路又不姓顾。”
顾安看着她。李沅蘅也看着她。
槐叶又落了一阵。
顾安站起身来,抓起陌刀,走到院中。“起来。”
李沅蘅不动。
顾安看着她。“起来。”
李沅蘅慢慢站起身来,解下腰间长剑。走到院中,与她隔了七八步站定。
两人对视片刻,院中一丝声响也无。暮色从墙根底下慢慢洇上来。
顾安忽然一声低叱,刀光暴起,拦腰斩去。这一刀势道雄浑,正是陌刀战场上的杀法,全无花巧。
李沅蘅侧身一让,长剑仍不出鞘,只以剑鞘格挡。“铛”的一声,刀鞘相交,她退了一步。
顾安不收刀,顺势横扫。李沅蘅再退,又挡了一刀。
“拔剑。”顾安道。
李沅蘅不语。
顾安连劈三刀,一刀快似一刀。李沅蘅以鞘代剑,连挡三刀,连连后退。她不还手,只守不攻,脚步却渐渐乱了。
顾安收了刀,喘着气,看着她。“你到底打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