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干什么。
看手机,看书,还是和自己一样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斑。
她的身体压在床垫上的重量他熟悉。
小时候发烧,她会在他的床边坐到半夜。
她站起来的时候床垫弹簧会响,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声音。
她现在躺在床上是什么姿势。
侧躺,面朝窗户,腿微微蜷起来。
还是平躺,手搭在肚子上。
她穿什么样的睡衣。
那件浅灰色的棉质圆领,还是另一件。
她换睡衣的时候锁骨会露出来,那颗痣在灯光下闪一下,然后睡衣的领口把它盖住。
在1306房间,她穿睡衣吗。
她不穿。
她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
浴袍是白色的,酒店的标配,棉质的,吸水。
她坐在床边,浴袍的领口敞着,锁骨下方那颗痣完全暴露在床头灯的暖光下。
她把头发拨到一边,用毛巾擦发尾的水。
浴袍的布料在胸前撑起一道柔和的曲面,腰带系得很松。
然后她躺下来。
浴袍散开了。
她的身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他不能再往下想了。
黑暗里,两张卡在抽屉里并排躺着。
1208。
1306。
两个数字像两盏小灯,在他的眼皮后面亮着。
他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有东西从她的口袋里掉出来。
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继续捡。
这几天的自己不像以前的自己了。
以前他会把东西放回去,以前他会假装没看到。
现在他把它们收进抽屉里。
他把这些碎片归拢起来,拼出一个形状。
不是刻意的拼图,更像一本正在翻的书掉出来的插图。
她不知道书掉页了。
她继续翻。
他捡起来,一页一页。
他站在后面,她不知道。
他从床头拿过手机。十二点十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