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的食品工厂,即使是假期,也会有工人加班生產,並安排客服人员,接听售后电话。
但现在都没必要了,两人之所以还守在工厂里,更多的还是有些不甘心。
快七点了,天色昏黄。
窗外西边的太阳,有一多半沉入了山后,蜿蜒金边的黑云,横出了一条龙的形状。
英代、琴叶和健太,为了躲避上门催债,並没有在家里住,而是在远离闹市区的郊区,偷偷租的最廉价的民宿。
汽车也已经转卖,也不敢乘坐班车,上下班骑自行车,往返一趟需要一个多小时。
三人下楼梯,琴叶走在前面,手里拿著拐杖,脸上带著姨母笑。
胜彦继续抱著英代。
英代手臂环抱在胜彦脖颈上,没再把脑袋往外歪,不过她偶尔看向胜彦的眼神里,带了些纠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胜彦说:“有话就说。”
“琴叶说的不对,她,她不了解我,”英代似乎咬了咬牙,接著小声说,“我前夫不是同性恋,那是我骗我妈妈的话。”
“然后呢?”
“我没有孩子,有三百万日元负债。”
“继续。”
“你,你还想让我跟你,去,去看电影吗?”英代说著时,仰头看向胜彦,眼神有些怔愣。
“那得先吃完饭,再把腿伤养好。”
英代抿了抿嘴唇,仍旧望著胜彦,说:“你难道不问一下,我为什么离婚吗?”
“有什么可问的?肯定是前夫渣、出轨、违法犯罪,黄、赌、毒,冷落你、不爱你、家暴你,他不上进,他家人刁难你,他一屁股债,你们性格不合、你们三观不匹配,总之,不管前夫还是前男友,都是他们的错。难道我还能在你嘴里听到,你陈列自己的错误吗?就算你出轨,也是因为他长期出差、有家不回,你迫不得已。离婚案子见过不少,法官很会理解女人。”
英代瞠目结舌,纠结似地说:“就是因为他犯罪,我才离婚的。”
“你看,我没说错吧,那你呢?”
“我没有错。”
“我又说对了。”
英代脸色显得恼怒,说:“我在跟你认真交谈,你这个样子,让我感觉你很隨便。”
“谈恋爱又不是结婚,隨便一点更轻鬆,你想说就继续说,我听著。”
英代咬了咬牙说:“佐藤弘次怀疑我手里有他的犯罪证据,不允许我跟別人交往……”
胜彦错愕,问:“谁?”
英代一呆,说:“我前夫,佐藤弘次。”
“你手里有他犯罪证据吗?”
“没有。”英代显得有些懊恼,又接著歪头问,“你认识他?”
如果有他的犯罪证据,早就可以要挟著获取一大笔赔偿金,还有在银行里的贷款,或许也能要挟著他,把还款期限推迟延后。
“还有点过节,”胜彦把横抱著的英代又往上托一下,接著问,“他犯的什么事?”
“挪用客户储蓄,私吞银行资產,伙同暴力团,害死了一个客户……”
英代也记不太清了,毕竟已经过去了三年多。
胜彦对於佐藤弘次的犯罪情况,也並不意外。银行家,没有一个不涉及点金融犯罪的。
至於伙同暴力团的问题,这时候,银行里不少的高层,直接就是暴力团成员去兼职的。
下到一楼,原先绑在机器上的七个人,已经跑了。
髮蜡男所说的“两个小时后准时赶到”的警察没来。
琴叶推来了两辆自行车,一辆弯梁的蓝色女式自行车,一辆横樑的黑色男式自行车。
胜彦在黑色自行车的后座上,又绑了一块长木板,让英代平放著腿,横坐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