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彦开车回到美琴家,琴叶已经把所需的材料都准备好了,独自坐在客厅沙发里发呆。
胜彦也就没熄火,直接带上琴叶,赶往了检查医务院。
他顺便的,还给琴叶戴了个帽子和口罩,主要是预防被关州联合会的催债员认出来。
琴叶大概是因为要跟健太的遗体见面了,情绪显得消沉,眼底无光又迷茫,走路都摇摇晃晃,魂不守舍似地。
胜彦也就托著她冰凉的手,把她安顿在副驾驶座上,然后给她系安全带。
她眼神略微波动了一丝,怔怔似地看向俯在身前的胜彦。
胜彦也没说话,只歪头对她抿出个微笑嘴脸。
琴叶嘴唇抖了抖,慌乱似地偏开脑袋,闭上了眼。
半个小时的沉默,汽车停在大田区检查医务院大门旁边的车位上。
琴叶呆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胜彦也就再给她解开安全带,拿上资料,继续架著她,去跑窗口,交申请。
来来回回跑了半个多小时,终於拿到《死亡诊断书》以及遗体领取牌。期间,工作人员还偷偷递给胜彦一张殯葬服务一条龙的名片。
最后走到遗体认领室门口,琴叶僵站在了门口,双腿颤抖著迈不开脚步。
胜彦本想让她坐休息室等著,但她非坚持过去看看。胜彦也就一手揽住她芊细又单薄的腰,一手托著她胳膊,走进太平间。
健太的遗体完完整整了,之前被摔的看不见嘴的脑袋,也都被修復了,虽然跟他的真实相貌,略有出入,但那確实是健太的遗体。
琴叶怔愣愣望著,脸色白得像是盖在健太身上的那条纯白色床单,她眼神显得有些麻木和呆滯。
半晌过后,她捂住了嘴,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最后又慢慢低下头,再摆了一下手,示意胜彦带她出去。
这时候,琴叶几乎就站不住了,胜彦就把她安顿在休息椅上,然后自己找工作人员借了电话,拨打了殯葬服务一条龙……
虽然健太的死亡保险金有五千万日元,可保险金也需要时间申请下来,而美琴那里的贷款说是至少三天打款。
如今手头能用的钱,也就小百合的存款和美琴的储蓄,考虑到小百合现在的情绪,胜彦也就找美琴要了二十万日元,决定一切从简,能多简洁就多简洁了。
毕竟活著的人,债务压力很大,健太也是为了减轻亲人的债务而死,铺张浪费就不是他的本意了。
之后,胜彦又询问琴叶,需不需要通知健太的亲戚们,最主要的,还有健太的妈妈。
琴叶只是摇了摇头,眼神憔悴又茫然……
当初健太被催债时,那些亲戚跑的比谁都快,这时候大概还不知道健太死了。
至於健太的妈妈,早在健太爸爸逃跑的当天,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整天唱儿歌,头髮乱糟糟,又蹦又跳的,没必要接她回来了。
之后,胜彦就带著琴叶,拿上健太的死亡证明材料,向区役所提交了火化申请。
琴叶始终抓著胜彦的手,手指芊细又很有力,她嘴唇泛著白,跟丟了魂似地。
胜彦也就握著琴叶的手,一起坐在检查医务院的休息室里,静静等待殯葬服务的一条龙,来拉健太遗体去火葬场。
下午三点,殯葬服务的龙,把健太的遗体拉往火化场。
当然,胜彦也带著琴叶跟了过去,未亡人的琴叶,需要为亡夫捡骨入罐……
因为不想去吃饭,胜彦就买了两瓶矿泉水,都分別倒进一支【恢復药剂】,他自己喝了一瓶,元气满满。
琴叶摇头表示不想喝,胜彦捏著她嘴给她灌进去,她目瞪口呆之后,原本没掉泪的眼睛,当场掉了泪,扑进胜彦怀里大哭,也不知道是委屈、是伤心,还是感动的。
到晚上五点,胜彦和抱著骨灰罐的琴叶,回到新宿御苑,走进健太家的小巷子。
大门前的小巷子里,站满了人:英代、美琴、小百合、工藤太太、千夏、神琦由真、田中丰以及四十多位小弟,还有十几位畏畏缩缩的年轻女人们。
因为胜彦表示一切从简了,不会客,不邀请什么人,他们差不多是自发性的前来悼念。都穿著正式的深色衣服,脸色也显得很肃穆,也带来了花圈……
琴叶因喝过了【恢復药剂】,她苍白的嘴唇和脸色,也是恢復了正常红润,只不过眼神仍旧带著些许无措。
英代和工藤太太,都红著眼框,接替了胜彦的位置,一左一右的扶著琴叶,一起进了大门。
庭院和房间里,都经过了收拾,把六天前的喜庆婚礼装饰,全部拆除,换上了丧葬装饰。
琴叶把放在骨灰盒放在神龕台上之后,就跟隨著英代和工藤太太的引领,进臥室换了一身黑色的和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