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知道,编理由给谁听?给我自己听?我自己信吗?”
她推开门。
石室里灵石灯的光比上次暗了一些。
柳如烟记得灵石灯每隔七天需要更换灵石,上次更换是十二那天她来的时候顺手换的。
现在是十八,灵石的灵力余量大概还剩三成,光线昏黄而柔和。
沈渊在石椅上。灵锁锁着双手。他没有睡。黑色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中看向门口。
看到是她。
他没有说话。没有笑。没有问“这么晚了”。没有问“又来检查灵锁”。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那种目光。
“就是那种目光。不审视、不评判、不逼迫。只是看着我。好像在说‘你来了’。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你来了。’不带任何期待,也不带任何拒绝。”
“这种目光比逼迫更可怕。如果他逼迫我,我可以反抗。如果他嘲笑我,我可以用剑气逼退。但他什么都不做。他只是看着我。让我自己选择。让我无法把任何责任推给他。”
柳如烟走进石室。
关门。
没有上锁。内殿的门没有反锁功能,只有六道封印铁门有。但她关门的动作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人。
她走到石椅正前方。
月白道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小段白色弧线。
灵石灯的昏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冰蓝色的凤眸里有一层极薄的水光,不知道是灯光折射还是别的什么。
沈渊抬头看着她。
沉默。
五秒。十秒。十五秒。
“你嘴角有血。”他说。
声音很轻。像怕惊到什么东西。
柳如烟的手指碰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那里确实还残留着修炼反冲时渗出的血迹。她以为自己擦干净了。
“与你无关。”
三个字。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
“修炼出了问题?”沈渊问。
柳如烟没有回答。
“他怎么知道?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怎么知道嘴角渗血是修炼反冲的症状?是他自己猜的,还是……他看过很多修士?不。他是域外天魔。域外天魔有自己的修炼体系。也许他见过类似的情况。”
“别想了。别分析了。你不是来分析他的。你是来……”
她跪下了。
没有任何过渡。
没有弯腰。
没有蹲。
双膝直接跪在了石室的地面上。
月白道袍的裙摆在膝盖两侧铺开,像一朵在地上绽开的白花。
她跪的位置正好在沈渊两腿之间,距离他的大腿不到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