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坐在他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小脸被擦得红扑扑的,泥巴擦乾净了,但头髮还是乱糟糟的,两个小揪揪歪歪扭扭的,一个往左歪一个往右歪,像两根被风吹歪的旗杆。
李丽质坐在福宝另一边,靠在她身上,眼睛红肿,已经哭过了,但现在没哭了。
三个孩子身边围著几个村民,是附近村子听到动静赶来的,有男有女,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有的拿著水壶,有的拿著饼子,有的拿著衣裳,要给孩子们披上。
李默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
福宝看到了他,从石头上跳下来,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爹爹!福宝好怕!福宝怕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她终於说出了真心话,不是“福宝把他们都打跑了”,不是“福宝很厉害”,是“福宝好怕”。
李默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没事了,爹爹来了。”
平安走过来,站在李默面前。
“爹爹,是崔…应该是崔家的人。”
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来的。
李默抬起头看著他。
“你怎么知道?”
“崔文礼骂了爹爹和娘亲,被福宝扔到了树上,又在朝堂上被二伯训斥,丟了大脸,崔家是五姓七望的人,最要脸面,他们丟了脸,不会善罢甘休。
这些刺客只杀福宝,不动我和丽质姐姐,说明他们不是衝著赵王府来的,是衝著福宝来的,因为福宝让他们丟了脸。”
平安说完,看著李默。
李默也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多大了?”
“四岁半。”
“四岁半就想这么多。”
“孩儿是哥哥,哥哥要想得多一些。”
李默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把福宝抱在怀里,一只手牵著平安,走到那棵横在地上的槐树旁边,看了看那些黑衣人。
赵老根已经把人都捆起来了,七个活的,两个死的,还有三个跑了。
活的跪在路边,低著头,不敢看人。
赵老根挨个审问,但没人开口,嘴硬得很,像蚌壳一样撬不开。
李默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他转过身,抱著福宝上了马。
“回家。。。”
“爹爹,那些坏人呢?”福宝趴在他肩膀上,小声问。
“会有人处理的。”
“爹爹,福宝今天拔了一棵树,好大一棵树,比爷爷的木屋还大。”
“嗯,爹爹知道。”
“爹爹,福宝厉不厉害?”
“厉害。”
“比爹爹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