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风从北边刮过来,刀子似的,割在脸上生疼。
赵老根骑在马上,把那面“李”字大旗往肩上一扛,眯著眼睛朝北边望了望。
天边灰濛濛的,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无边无际的枯草在风中起伏,像一片灰色的海。
“殿下,斥候回报,往北八十里发现一个部落,帐篷不多,估摸著两三百顶,人口千把人,骑兵撑死了三四百。”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著地图,標註著这几天打下来的几个部落的位置。
李默骑在黑马上,手里提著那两柄擂鼓瓮金锤,锤头上的血跡还没干透,在晨光中泛著暗红色的光。他朝北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赵老根已经把殿下的沉默当成了默认。他在马背上转过身,朝身后的队伍挥了挥手。
“出发。。。”
两千一百名骑兵策马跟在后面,马蹄声在草原上匯成一片闷雷。
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龙,在枯黄的草海上蜿蜒向北。
这是出长城的第五天。
五天里,他们打下了四个部落,从最南边的那个小部落一直打到这里。
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难打,但殿下的打法从来没变过,清晨偷袭,从侧后方衝进去,先杀马,再杀人,不给对方任何集结的机会。
赵老根不知道殿下是怎么知道每个部落的准確位置的。
舆图上只標了几个大部落的位置,那些小部落根本不在图上。
但殿下的方向感好得不像话,每天早上起来朝北边看一眼,说往哪边走就往哪边走,从来没走过冤枉路。
八十里路,骑兵大半个时辰就到了。
斥候说的那个部落坐落在一条小河边上,河水还没完全解冻,河面上漂著大大小小的冰碴子,在阳光下闪著白晃晃的光。
帐篷不多,稀稀拉拉地散在河边的草地上,灰白色的毡布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炊烟从几顶帐篷顶上冒起来,歪歪扭扭的,在晨风中散开。
有人在河边饮马,有人在帐篷外面生火做饭,几个孩子在帐篷之间追著玩,笑声隔著这么远都能隱约听到。
李默把大刀从背上拔出来,插在脚边的土里。
“杀。。。”
他从土坡上冲了下去。
赵老根在后面举起大旗,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两千一百名骑兵齐声高呼,跟在他后面衝下了土坡。
战斗结束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这个部落太小了,青壮年男人没多少,骑兵更是少得可怜,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就被衝散了。
李默从部落的侧后方衝进去,先砍断了拴马的木桩,战马惊了四处乱跑,突厥人没了马,只能徒步作战,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