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草原上的风突然变了向。
从北风变成了西北风,带著更浓烈的寒意,吹得旌旗猎猎作响,旗面上的“李”字在风中扭曲变形,像是要被撕裂。
李默骑在黑马上,站在一道高高的土坡上,面向北方。
身后是一千五百名骑兵,人马肃立,刀枪如林。
几天来连续不断的扫荡,让这支队伍变得更加精悍,不光是装备,更是气质。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杀气,是见惯了生死之后的漠然。
赵老根举著那面大旗站在李默身后,旗杆在风中弯成一张弓,旗角啪啪地抽在他脸上,他也不躲。
脸上的刀疤被风吹得发白,像是涂了一层蜡。
“殿下,斥候回来了。”他指著前方。
一个斥候骑马从北边飞驰而来,马蹄踏在嫩绿的草地上,带起一团团泥土和草屑。
那斥候跑得很急,马嘴上的白沫被风吹到后面,拉成一条细细的白线。
他在离李默十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勒住马,马嘶鸣了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才落下。
斥候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但腿在落地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显然骑得太久,腿已经僵了。
“殿下!北边发现突厥大军!”
赵老根的瞳孔猛地收缩。
“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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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清,太多了,从东边的地平线铺到西边的地平线,旌旗遮天蔽日,骑兵至少五万,还有步兵和輜重,队伍前后绵延十几里,尘土扬起来遮住了半边天。”
赵老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握紧了旗杆,旗杆在手心里转了半圈,旗面呼啦一声展开,把那个斥候的马惊了一下。
他看了看李默。
李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那个斥候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看清楚旗號了吗?”李默问。
斥候想了想后道:“旗面上绣著狼头,金色的,很大,隔著好几里都能看到。”
阿史那社尔的旗是金色狼头。
頡利死了,突利死了,阿史那社尔也死了。
那些人的旗都隨著他们的主人一起埋进了草原上的泥土里。
谁还能打出金色狼头大旗?
“阿史那社尔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有人打著金色狼头旗?”赵老根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指在旗杆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突厥人不止阿史那社尔一个可汗。”李默的声音很平静。
“阿史那社尔是頡利的侄子,頡利还有一个儿子,叫阿史那叠罗施,頡利死后逃回了草原,一直躲在王庭没有出来。”
这些情报是张韜告诉他的,张韜在幽州待了十几年,跟突厥人打了无数交道,对突厥王庭的事了如指掌。
阿史那叠罗施,頡利可汗的幼子,頡利死的时候他才十六岁,突利追著突利从渭水跑到灵州,突利死了,他跑回了草原,躲在王庭里不敢出来。
但现在他出来了,带著五万骑兵,十几里的队伍。
阿史那叠罗施不是来打仗的,他是来报仇的。
他爹頡利死在李默手里,他叔叔突利也死在李默手里,他的族兄阿史那社尔也死在李默手里,他再不报仇,他这个可汗在王庭里就坐不住了。
李默从背上拔出大刀,刀锋在晨光中一闪,寒光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