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站在她旁边,没有走。
“我也玩水了,也要罚站。”
“哥哥你没玩水,你站在旁边看的。”
“那我也看了,看也有错,知道妹妹要玩水,没拦住,就是错。”平安说得一本正经。
福宝转过头,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哥哥,你有时候真的很好,有时候又真的很烦。”
平安的嘴角弯了一下。
“嗯,我知道。”
两个小人儿並排站在院门口,面朝墙壁,站得直直的。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长一短,像两个並肩站立的士兵。
柳含烟站在厨房门口,看著他们的背影,眼眶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转过身,走进厨房,拿起锅铲,继续炒菜。
锅里吱吱响,白烟冒起来,熏得她眼睛发酸。
她没有擦。
长安城,太极宫。
李世民站在御书房里,面前铺著那张舆图。
舆图上標註著幽州、灵州、凉州、安西都护府的位置,每一个地方都用硃笔画了圈。
罗艺反了,张公谨反了,刘师立態度曖昧,突厥人重新集结了,阿史那社尔自称新可汗,十五万大军压境。
三路同时发难,朝廷兵力捉襟见肘。
他把所有能打仗的將领都派了出去。
李靖去打张公谨,程咬金和秦琼跟著他,尉迟恭盯著刘师立。
但北边还有阿史那社尔的十五万骑兵。
他把硃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四弟。。。
他睁开眼睛,从御案上拿起那份还没写完的圣旨。
“门下:朕惟皇家之礼,亲亲为先……”
写了一半,写不下去了。
他放下圣旨,站起来,在殿里来回踱步。
走了几个来回,又停下来,看著舆图上幽州的位置。
从长安到幽州,两千多里路,四弟带著九百多人,马不停蹄,也要好些天才能到。
他在这里著急也没用,四弟该走的路还是得走。
但李世民还是著急。
不是对四弟没信心,是太有信心了。
他知道四弟能打,知道四弟一个人能顶十万大军,知道四弟去了幽州,罗艺必败,阿史那社尔必退。
但知道归知道,他还是著急。
他转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天已经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密密麻麻的,像洒了一把碎银子。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