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的冬阳温柔得不像话。
暖融融的日光穿过两侧古朴的屋檐,碎碎扬扬洒在青石板路上,拂去冬日所有清寒,将人潮熙攘的老街烘得温热柔软。街边糖炒栗子的甜香随风漫开,桂花糕蒸笼腾起袅袅白雾,熟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是我惦念了整整四个月、跨越千里山河的人间温柔。
人来人往,喧嚣错落,可在我眼里,全世界都只剩下街巷尽头缓缓走来的那一个人。
许清莞拖着小小的行李箱,一步步朝我走近。
冬日的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米白色长款大衣衬得她身形清瘦挺拔,褪去了盛夏离别时的青涩局促,多了海外数月沉淀下来的温婉从容。眉眼依旧是我刻在心底的模样,清丽干净,温柔澄澈,只是眼底藏着一路风尘的疲惫,也藏着翻涌不息的、与我一模一样的思念。
隔着短短数十步的距离,我们静静相望。
没有急切的奔跑,没有失态的哽咽,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彼此,任由岁月沉淀的思念,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四个月。
一百二十多个日夜。
是京城朝暮风雪的独自奔赴,是首尔昼夜灯火的孤身逐梦,是一小时时差永远错开的晨昏,是屏幕两端字字句句的牵挂惦念。
是从前朝夕不离,往后遥遥相望,熬完一整个漫长凛冬的等待。
终于,尽数落幕。
许清莞慢慢停下脚步,站在我面前。
行李箱的滚轮轻轻抵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轻响。她微微抬眼望我,睫毛纤长,在暖阳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角的笑意温柔又缱绻,温柔得漫过岁岁年年,漫过山海相隔的所有岁月。
“乐瑶。”
她轻声唤我的名字。
短短两个字,穿过漫长的等待,落在耳畔,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
是隔着屏幕听了无数次的声音,温柔清甜,治愈绵长,却远不及此刻耳畔真实的触碰。没有电流的阻隔,没有时差的疏离,真实、滚烫、安稳,是独属于我的人间心安。
我站在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鼻尖骤然一酸。
所有深夜的emo、备考的疲惫、独处的孤单、遥望的想念,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尽数圆满。
我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抱住了她。
手臂环住她清瘦的脊背,将人稳稳拥入怀中。大衣柔软的布料贴着脸颊,带着冬日阳光的温度,还有她身上独有的、干净清冽的气息,熟悉得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四个月的隔空思念,抵不过这一秒的真实相拥。
原来隔着山海的千万句想念,都不如人间一场真切的奔赴。
许清莞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抬手,轻轻回抱住我。
她的手臂温柔收紧,将我稳稳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动作温柔又珍视,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发间,温柔得熨帖人心。
“我回来了。”
她轻声呢喃,嗓音温柔缱绻,带着一丝浅浅的沙哑,是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却满是笃定的安稳。
“我终于回到你身边了。”
老街人潮涌动,人声嘈杂,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温热的人,和心底满溢出来的、盛大又安稳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