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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后山夜枭的啼叫像亡魂的抽泣。
遥岑和凌季正挥汗如雨地将白日填进去的土再度掘开。
早知道不埋那么深了……
两人吭哧吭哧,终于掘出坑里的人。
澹雅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双眼紧闭,沈郁心下一沉,伸手探她鼻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拂过他指尖,“你俩没留活口?”
“留了!”两人异口同声。
“属下留了气孔,填土也特意选了松软处,按说不该……”
“醒醒,”沈郁拍了拍她脏污的脸颊。
地上的女子发出一声嘤咛,忽然一把抱住沈郁的手臂。
“这里是哪儿?”
“你是谁?我又是谁?”
“……”
沈郁身体一僵,他征战沙场多年,刀剑加身面不改色,此刻却被这柔软的触碰弄得有些无措,想抽回手,却发现那纤细的手臂箍得死紧。
他垂眸对上一张脏污的小脸,眼里尽是迷茫不安,心绪有些复杂难言,几个时辰前在刑场上怒骂他的女子,与眼前这个将他当做救命稻草的人,真是同一个人?
若非亲眼见她从坑里被掘出,他几乎要怀疑是否中途被掉了包。
澹雅变本加厉,双手摸索着挂上他脖颈,柔软的身躯贴上来那一刻,沈郁彻底僵住,她缠的那样紧,像雏鸟般将所有安全感系于他一身,他怕稍一用力,便会捏碎这惊慌无措的鸟儿
推不开,甩不掉,喝止似乎也只会让她缠得更紧,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罢了,先把人看住,来日慢慢调查。
沈郁被她缠的额角青筋狂跳,无奈之下只能拦腰将她抱起。
就这么一路回到将军府。
“这位姑娘是……”
管家陈叔看到自家主子怀里抱着个女子,惊讶万分。
沈郁还没想好如何安置这个麻烦,随口编了句,“郡守送来的,暂且……留在我身边伺候,把她洗干净,顺便给她弄点吃的。”
陈叔闻言眼睛一亮。
哎呀,将军终于开窍了!!!
澹雅就这么被洗干净,又被送到沈郁的榻上。
是以沉郁处理完后续回到卧房时,便看到沉玉身着单薄寝衣,抱着软枕趴在榻上,声音软软,“将军回来啦?被窝已经暖好了哟~”
蓦然回神,指尖还残留着香囊的柔软,味觉已被晚膳的香气取代,沈郁独自端坐膳厅,桌上依例摆着六菜一汤,他执起银箸,却有些食不知味。
“我来为将军布菜~”
沈郁抬眸,沉玉不知何时又溜了进来,眉眼弯弯,脸上不见半点气恼。
沈郁忽觉味蕾复香,忍不住打趣道:
“不是生气,不想再理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