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黄昏。
走廊里的灯光比前两天更暗了,原因是有几根灯管彻底报废。这所医院总给人一种即將逐渐崩塌的感觉。
沈渡靠在703病房的门框上,手里捏著一块白色的点心。
这点心看上去没什么异常,而且看上去远比护士送来的配餐好吃。
那是副院长一个小时前送来的。
“沈渡,703號病房,表现良好,予以表彰。”
副院长站在走廊中央,看向眾人。
“你是本院模范病人,这是对你的奖励。”
一块糕点,用油纸垫著,看起来就像普通的麵包房里卖的那种酥皮点心。表面撒著糖霜,闻起来甚至有股奶香味。
看上去就很美味啊。
……
坐在对面墙角的余言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老陈则直接別过头去,肩膀微微发抖。
不只是他们。
整条走廊的气氛,从副院长离开之后,就一直凝固到现在。
昨天副院长也送过点心,而收到点心的两个人当晚就精神失常了。也就是说,这玩意就是阎王点卵,点谁谁死。
沈渡把那块点心放下,没有多说什么。
能站著走出病房的,现在只剩下七个人了。
从11个人到7个人,两天內已经有四个人精神失常。
现在想起来,这一切似乎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如果没有自己闯入这所医院……
当初的自己是有多蠢?其实也是,也许当时的自己就已经不太清醒了吧。
居然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一头扎进了这座明知有怪谈的医院。
愚不可及。
任桀靠著墙壁坐在走廊尽头,闭著眼睛,呼吸平稳但格外沉重。
他旁边是阿良,还有另外两个队员,一男一女,都是任桀手下的老人。
男的叫老吴,女的叫郑姐,身上都带著伤,但眼神还算清明。加上沈渡、老陈、余言。
“醒著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说话的是余言,他推了推用布条绑著的眼镜,拋出了一个话题。
“前两天我睡十个小时就醒了。昨天睡了十一个小时。今天醒来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时间。又多了一个小时。”
这意味著什么显而易见。再过不久,他们也许连查房那段时间的清醒都无法维持了。
“我也一样。”老陈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最近没什么精神,难得见他发言。
老陈突然抬起头,沈渡这才看清,他的眼睛已经发红了。
“我,我记不清我妈是谁了……”
没有人回答他。
隨著时间的流逝,他们的记忆似乎也在逐渐消退,尤其是对自我的认知。
走廊里,任桀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双眼同样泛红。
但这显然与悲伤无关,也许是疲惫,也许,是愤怒。
最终,他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