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任桀还在战斗,还在抵抗。
沈渡一直觉得,这个男人的毅力似乎无穷无尽,对方似乎永远不会倒下。
在很早以前,他就认为对方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可事实上,对方直到现在依旧还在坚持。
他的另一只手握著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掰下来的铁管,挥出去时风声呼啸。
砸在最近的几位无面人身上,又將他们砸飞出去。
可毫无意义。自始至终,从未有一位无面人彻底地死去。
它们像是已经丧失了死亡的概念。无论遭遇到怎样的攻击,都仅仅是被击飞,而从未彻底消亡。
然后那些无面人又逼了上来。
任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狞笑大笑,笑容在血色中格外惨烈。
“来,继续!”
“哈哈哈哈,老子还没死呢!”
沈渡走出档案室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任桀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开口。
“办完事了?”
声音恢復沉稳,不復疯癲模样。
“办完了。”沈渡点点头,维持著礼帽带来的偽装效果。
“那就走吧。我还能撑一会儿。”任桀继续说道。
沈渡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档案室里老人说过的话。
兵卒之勇,靠的是陷阵之志,百战不退。
確实如此。
“不用撑了。”沈渡走上前,站到任桀身侧。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听上去是高跟鞋的声音。
缓慢,从容,带著篤定的气势。
白丝护士从楼梯口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永远是那副冷淡的模样,白色护士服一尘不染,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她停下脚步,站在走廊的另一端,静静地看著他们。
而在她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无面人。
比刚才多得多。
走廊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压抑,无形的压迫感从楼梯口的方向蔓延过来,像有庞然大物在黑暗中呼吸。
任桀的拳头握紧,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態,別说战斗,连站直都已经是在硬撑。
铁管从手中滑落,在瓷砖上磕出清脆的碰撞声。
但他是任桀。
只要还能站著,他就不会让任何人死在他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