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织着,将玻璃窗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沈砚之指尖划过微凉的玻璃,在水雾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像极了多年前那个雪夜,陆明宇在她手背上烫下的烟疤。
“沈总,陆氏的合同己经放在您桌上了。”秘书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打断了她的怔忡。
沈砚之转过身,象牙白的西装套裙衬得她身形愈发清瘦。她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指尖落在那份烫金封面的合同上,触感冰凉。七年了,她从一个被陆明宇锁在别墅里的金丝雀,变成了能与他分庭抗礼的沈氏总裁,手里终于攥住了能与他对等的筹码。
“陆明宇呢?”她问,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在会客室等您,说要亲自和您谈。”
沈砚之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亲自谈?当年他把她像丢弃一件旧物般赶出陆家时,可没想过有朝一日需要亲自来求她。
推开会客室的门,陆明宇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身形依旧挺拔,只是鬓角似乎添了几缕不易察觉的银丝。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砚之。”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沈砚之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从容:“陆总,合同我看过了,条件很优厚。只是我很好奇,陆氏如今的境况,还能拿出这么多诚意?”
陆明宇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陆氏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这是业内公开的秘密,也是他不得不放下身段来求沈砚之的原因。
“沈总说笑了,”他强装镇定,“陆氏的根基还在,不过是暂时遇到点困难。只要沈总肯伸出援手,日后必有重谢。”
“重谢就不必了,”沈砚之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我只是想知道,陆总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陆明宇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那里的烟疤早己淡去,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印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凭我们过去的情分。”
“情分?”沈砚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笑出声,“陆总怕是忘了,当年是谁把我送进看守所,是谁让沈家一夜之间破产,是谁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搂着别的女人告诉我,我不过是你玩腻了的玩具?”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在陆明宇的心上。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那些过往,是他心底最深的痛,也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错。
“砚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艰难地开口,眼眶有些发红,“但我那时候是被猪油蒙了心,是被林薇薇那个女人骗了。我后来才知道,沈家破产的事是她一手策划的,她就是想让你身败名裂,好让我娶她。”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沈砚之打断他,语气淡漠,“陆总,我今天之所以见你,不是因为念及什么旧情,而是想让你看清楚,现在的我,己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你拿捏的沈砚之了。”
她站起身,走到陆明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手里有的,我现在也有了。你能做到的,我未必做不到。所以,别再用过去那套来对付我,没用的。”
陆明宇抬头望着她,眼前的女人眼神坚定,气场强大,早己不是当年那个会对着他笑靥如花的小姑娘了。他心中涌起一阵失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他知道,是他亲手把她逼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疲惫地问。
沈砚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合同我可以签,但我有条件。”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陆明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很简单,”沈砚之的目光落在窗外,“我要陆氏旗下的那块临江地皮,还有,我要林薇薇身败名裂,就像当年她对我做的那样。”
陆明宇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块临江地皮是陆氏未来几年最重要的项目,而林薇薇,虽然他早己和她离婚,但好歹也曾夫妻一场,让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他有些犹豫。
沈砚之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怎么?做不到?还是舍不得?”
“不是,”陆明宇连忙摇头,“我只是觉得……这样对林薇薇是不是太狠了点?”
“狠?”沈砚之挑眉,“当年她对我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狠不狠?陆总,你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