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杀掉祁晏游的女人,会不会就是李千姿?
其余亲兵察觉到太子的思虑,全都低下头去不敢言谈,等着太子吩咐。
太子盯着这尸体,神色冷沉,道:“留两个人,在许家村盯紧许老二一家,与这案子有关的所有人都暗中监管起来。”
“我们去清河县。”他要去清河县,带亲兵见一见李千姿。
思虑间,他又道:“把这具尸体重新放回去,不要惊动其余人,不要让他们察觉到我们来了。”
其余亲兵闻言,立刻将祁晏游的尸体重新放入河水中,后随着太子一起离去。
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呢?
祁晏游知道,但是祁晏游说不出来了,这具尸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在错误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祁府之人一时乐的见牙不见眼,晚上做梦都要笑醒,根本不知道,李千姿也跟着老管家去了一趟许家村,后又跟着回了清河府。
李千姿特意选了夜间回清河县,一路潜回了清河县的佛庙,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清河县里的佛庙有两座,一座在远郊,一座在县中正中心的地方,李千姿所投身的地方就是远郊佛庙,此处僻静,人少,方便她藏匿。
佛庙偏,占地不广,平日香火也并不旺盛,显得十分清幽,其女眷所住处临着一片竹林,一阵微风吹过,飒踏青石板,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李千姿才刚大仇得报,心性正缓,本想好好养上一养,但谁料到,她想好好歇着,旁人都不肯让她歇。
她真身刚回在佛庙内,不过歇了一夜,第二日天才刚亮,祁府便来人拜访。
李千姿捧着茶盏,饮茶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抬眸,纤细的眉头拧着,一脸关切道:“大爷的尸身?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小厮忙站直身子,道:“回大夫人的话,外面来的是清河府官衙的亲兵,说是这几日官衙一直派人在外面搜尸体,今日刚好找到了我们大爷的尸身,便赶忙给送过来,只是叫水泡发了,面容有些不大清晰,所以叫咱们府门的人出去辨认辨认,是否是大爷。”
小厮跪在地上回这些话的时候,祁老夫人、祁二爷、祁四都是一脸疑惑。
不是说好了“死”外头吗?这怎么还“尸身”回来了?
一旁伺候的老管家更是瞪大了眼,下意识看了一眼老夫人——这一群知道真相的祁府人都是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尸身回来了”反倒是唯一一个“不知真相”的李千姿,听见这话后,便满面悲痛的站起了身子,踉跄着就要往外走。
见李千姿站起身来,主桌上的其他人竟然都没动。
他们都不信啊!这跟他们知道的不一样。
听见小厮这般说,祁老夫人下意识看了一眼老管家。
老管家缓缓摇头,用口型小声说:“老奴前些日子见过。”
他可是见过活的大爷!
知道真相的几个人互相对视,四副算盘在肚子里那是敲的噼里啪啦响,他们每个人都是措手不及,各想各的,人还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却都是控制不住的想去打量李千姿,又不敢真的看李千姿的脸,都是一触即收,鬼鬼祟祟。
李千姿似乎浑然未觉,转头就踉跄着要往外走。
一时之间,祁老夫人、祁二爷、祁四之间竟然有些诡异的沉默。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还是祁四,她压了压嗓子,用只有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量道:“这几日间,尸身估摸着都在水里泡坏了,大家都是江边长大的,那些尸身落了水,鱼虾啃食,谁是谁其实都分不太清楚——说不准是旁人送错了人。”
她一向是祁府里最聪明的人,想到的解释也最有可能。
祁四这般说来,祁老夫人和祁二爷都跟着明白了,没错,一定是这样。
老管家也跟着笃定的点头,轻声说道:“一定是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