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没敢搭话。
默默发动车子,驶离槐花巷。
一路上,他从后视镜里偷瞄了几次后排。
那个男人靠在车窗上,半张脸被窗外掠过的路灯一明一暗地扫著。
眼神完全是放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到陈默的小区门口时,老吴听到了后排传来的声音。
一声很轻的笑。
是嘴角忍不住了、扯开一点又马上抿回去、反覆好几次之后终於挡不住的那种。
他一只手捂著半张脸。
指缝里露出来的那一截嘴角,弧度压了又翘,翘了又压。
肩膀在轻微地起伏。
老吴收回视线。
干这行见多了——有人从酒店出来在后排哭的,有人打电话骂人的,有人吐一车的。
但捂著脸笑成这样的,是头一回。
老吴凭藉干了多年代驾、见过四百多对深夜男女的丰富经验,做出了一个精准的判断。
恋爱脑。
晚期。
没救了。
……
脚步声消失半分钟后,秦似月睁开了眼睛。
她翻身坐了起来。
动作乾脆利落。
没有摇晃,没有乾呕,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眨眼都没有。
脊背挺直,视线清明。
她低头看著自己攥皱的床单。
手指慢慢鬆开。
掌心里四道弯弯的月牙印,皮肤泛著白。
她拿起塑料箱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杯口朝右。
是他调过来的方向。
秦似月看著杯口停了两秒,嘴角拉开一个弧度。
和三公里外帕拉梅拉后排那个捂著脸的男人——几乎一模一样。
她放下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