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她的指控,黄芪的内心毫无波动,她望着对方的丑态毕露,淡淡道:“自从你应下这份差事的时候,就该知道这个后果,这一切不是被我毁掉的,而是你自作自受。你以为扳倒了丹霞,你以为没有了我,你就能嫁给周长水?”
“难道不是?”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做梦呢。你把梧桐院的事情透露给夫人,你以为侧妃会不知道?侧妃想选个人嫁到周家,是为了拉拢周管家,不是为了结仇。像你这种品性卑劣的小人,就算没有我们,侧妃也不可能选你嫁过去。”
“你胡说!”汀州终于忍不住再次破防。
望着她满脸泪痕的崩溃模样,黄芪再次丢下一阵冷笑,转身离去。
两人对峙的场面很快就被传扬了出去,连柳侧妃都知道了,次日一早就叫了黄芪过去问话。
“到底怎么回事?你对下面那些小丫鬟轻易连个大小声也没有,怎么昨晚对汀州发了那样大的脾气?听说那丫头哭的差点晕过去。”柳侧妃纳闷道,“是不是为了她向我告发丹霞的事?”
没想到昨晚都哭成那样了,她还有心思给自己下绊子。
黄芪心里冷笑着,口中解释的说道:“您知道的,我从来不是个迁怒于人的性子。昨晚的事和丹霞没有关系,是汀州用从前的情分相要挟,让我想法子促成她和周长水的婚事。”
说到这里,她不禁苦笑一声,道:“现在只怕不止汀州一个人,许是不少人都以为春芽能嫁到周家,是我使得手段呢。”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侧妃一瞬间就转移了注意力。让春芽嫁去周家,是她慎重考虑之下的决定。丹霞的事闹得人心惶惶,她怕周家知道了,心里有什么想法,才推了王春芽出来。
王春芽虽然资历上差了丹霞不止一等,但谁让她有黄芪这个妹子呢。黄芪在自己和王爷跟前的份量是众所周知的,周管家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同意换人?昨日,当他知道最终的儿媳人选换成了王春芽之后,不知道有多欢喜。
“周长水是周管家的独子,汀州一个二等丫鬟,怎么会想着她能嫁过去呢?她哪里配得上这门亲?”柳侧妃面色不悦的说道。她觉得汀州这丫头的心也太大了。
黄芪望了一眼侍立在周围的小丫鬟们,嘴角微不可查的翘了翘,知道今日柳侧妃的话传出去,必定能给汀州一次更大的暴击。
果然,她和柳侧妃告退,出来还未走到后院,木樨就一脸幸灾乐祸的找来说道:“师父,听说汀州刚刚被气的吐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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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黄芪依旧繁忙,先是和百灵商量着调整了梧桐院的人事,这是柳侧妃之前吩咐让她做的,接着又被高升带着在秦王府选了一处小院子,作为她今后的居所。
事实上,黄芪是想直接搬出秦王府算了,却没有想到秦王和柳侧妃都不同意,而且理由都一模一样,那就是她年纪太轻,身边又没有个长辈看护,孤身一人住在外面不安全,哪怕有秦王的威慑,依然在一些事上不是那么方便。
于是,黄芪只好歇了心思,乖乖听从柳侧妃的安排,暂时住在秦王府。
不过,她还是打算在外面买一处小院,按照自己的心意修葺布置了,将来在休沐日出去住一两晚,就像在别院度假一样。而且朱小芬和小满他们进城了也能有个歇脚的地方。
不过如此一来,她身上的银钱就彻底不够用了。
就在她为此心生烦恼的时候,文昌大长公主府终于回话了,说是今日明珠郡主已经从城外别庄回来了,她可以在明日上门拜见郡主。
黄芪只得将其他杂事暂至一旁,将全部心神都倾注在明日拜会明珠郡主一事上。
这次去文昌大长公主府,她带的人是木樨。木樨从前在梧桐院只做些打杂的事,还是第一次到这样的场合,见明珠郡主这样的尊贵人物,紧张的脸色都发白了。
黄芪不免安慰了一句,“别害怕,你只看着我的脸色行事就是。”
话音才落,就见明珠郡主的丫鬟迎出来了,她顿时顾不上别的,忙上前几步见礼道,“琵琶姐姐,许久不见,郡主近来可好?”
琵琶笑着拉了他的手,说道:“可不是许久不见你了么。我们郡主可是一直惦念着你呢,本来还说要在别庄住到春上呢,不想前两日府里传来你要来拜会的消息,郡主就等不及的要回来见你了。”
黄芪脸上露出一丝受宠若惊之色,随即又懊恼道:“哎呀,可是我打扰了郡主的兴致。”
“那倒没有。”琵琶笑着引她上楼进屋,然后说道:“我们郡主一个人住在庄子上,平日里也无聊的紧,难得你有空过来,也能陪着说说话。”
黄芪笑着点点头,随着她的脚步绕过屏风,就看见了正坐在书案前写字的明珠郡主。
“奴婢请郡主安。”她上前几步行了礼。
明珠郡主听到动静,虚虚抬了抬手道:“快起来吧。过来瞧瞧我这份条呈写的如何?”
条呈?
黄芪一愣,脚步迟疑的走到了书案后面,与明珠郡主并排站了,随后垂眸去看她笔下的文字,只见最上面一行写着《整顿盐政疏》,还真是如她所说是份条呈。
不过,盐政?
门口的琵琶听到两人要说正事,便对屋里的小丫鬟们,包括跟着黄芪一起来的木樨招招手,示意让她们暂时避出去。
人都走了,明珠郡主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将笔随手一搁,又拍了拍黄芪的肩膀,再次说道:“你瞧瞧。”说罢,自己就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喝茶去了。
黄芪踟蹰一阵,终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拿起了条呈细看。这一看之下,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了惊讶之色—这份条呈,回答的分明就是上回秦王问策门人的盐政之事。
只是明珠郡主的这几条应对之策对比当时章、丘二人的回答,还稍显稚嫩了些。
待她全部看过一遍,明珠郡主才简单的说道:“秦王兄上书陛下想大力整顿江南盐政,以此丰盈国库,只是朝臣们意见不一致,现在主要分为两派,一派主张彻底改革盐政制度,一派则主张小惩大戒。两派官员各持己见,陛下也还未表态。这份条呈,就是我娘布置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