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今日心情很好呢。”
她轻声说着,替公主拢好衣襟。
姜袅袅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日光。
那日光暖融融的,照在她脸上,照得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
东宫的地牢深处,不见天日。
石壁上挂着的火把早已燃尽,只剩下几点余烬明明灭灭。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将这里与人间彻底隔绝。
萧珩踏过最后一具倒下的尸体,走进去。
站在牢门前,看着里面那道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他的父亲。
曾经那个虽然落魄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老人,此刻歪倒在潮湿的稻草堆上,白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萧珩的手攥紧了牢门的铁栏。
那铁栏在他掌心下无声地弯了。
“父亲。”
老桓王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散落的白发,看向牢门外的人。
“珩儿……”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珩儿……你怎么来了?”
萧珩只是伸出手,轻轻一拧,那挂着大锁的牢门便打开了。
他走进去,在父亲身边蹲下,将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扶进怀里。
老桓王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抚上儿子的脸。
可那只手触到的皮肤,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老桓王的手顿住了。
“珩儿……”他的声音发抖,“你……你怎么这样凉?”
萧珩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父亲,看着那张苍老的脸,看着那双写满惊疑和心疼的眼睛。
他的眼底翻涌着恨。
“父亲,”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我带你离开。”
老桓王愣住了。
他看着儿子,忽然剧烈地摇起头来。
“不行……不行……”
他的手抓住儿子的衣襟,抓得紧紧的。
“珩儿,父亲知道你心气高,知道你受不得委屈。可你不能……你不能为了父亲记恨太子……”
他的声音急促起来,带着深深的恐惧。
“他如今势力如日中天,整个朝堂都是他的人……你又与九公主成婚,成了驸马……你不能与他交恶……不能啊……”
萧珩听着这些话,一动不动。
他的父亲不知道。
不知道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