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在他怀里,眼泪流在他身上,委屈只能说给他听。
这样就很好。
…
姜君玥又耐着性子,哄着姜袅袅将那碗莲子粥吃了小半,见她终于肯张口,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地。
可目光落在她苍白如纸的小脸上,想起昨夜那场撕心裂肺的折腾。
他的心又沉沉地坠了下去,她的身子本就弱,哪里经得起这样的煎熬?
他不敢大意,当即吩咐下去,让人速速去请叶青玄过来,再替公主细细诊一回脉。
…
叶青玄把了脉后,指尖在姜袅袅腕上多停留了一息。
他没有急着收手,而是缓缓抬起眼,目光先落在姜君玥身上,那一眼极淡,像是深秋的风掠过湖面,不起波澜,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然后他的视线移向姜袅袅,定住了,眼神表面温润,底下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叶青玄却已经垂下眼。
他的睫毛密而长,垂下来将那双眼底所有的波澜都遮得严严实实。
不让别人再窥见他的眼神。
那一瞬间的脆弱也好,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也罢,都被他严严实实地收进了那道睫毛织成的帘幕后面。
他又变回了那个清清冷冷的道士,眉目疏朗,面容沉静,孤傲而沉默地立在那里,任谁都无法靠近。
他收回把脉的手。
“公主无碍。”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冽。
“按时吃药就好。”
“今日的,我等会儿送来。”
殿外,太液池的风吹过来,将他的衣角掀起又放下。
他站在日光里,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情绪,他又变回了那个恪守道门戒律,清心寡欲,不为外物所动的修道之人。
他抬脚,衣袂在风中翻飞,像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鹤。
*
昭华殿的后院藏着一处小巧玲珑的花园。
临水处架着一座竹榭,飞檐斜斜地探向水面。
池中锦鲤悠然来去,红白相间,在碧水中拖出缕缕绮丽的影。
角落里密密地种着茉莉与栀子,枝叶交缠,花开时节,风一过,满院都是清甜的香气,甜而不腻,幽幽地往人衣襟里钻。
午后,姜袅袅坐在临水的竹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