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目失神地盯着盘金地毯上的菱形花纹,神情落寞而哀伤。
短短一日,簪子不见了,嫁衣也不见了,物是人非自不必提,连她前途未卜的命运都系于狗皇帝的一念之间。
这种提心吊胆没有自由的日子,不知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那桃花是她最喜欢的,她却没有多看一眼,书案上放了桃花糕,粉红酥脆,香甜可口,她也没有尝一口。
萧怀戬放下手里的奏折,不悦地拧起长眉,转眸盯着她看了起来。
狗皇帝的目光幽冷如刃,方桃满心悲伤间,突觉得头皮一紧,忙偷偷抹了抹眼角抬起头来。
萧怀戬盯着她泛红的眼角,突然冷笑着道:“朕亲自写信提醒过你,是你执迷不悟,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方桃微微一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写信?什么信?”
话音落下,她突地想起,当初是有一封夹在门缝里的信。
不过她本就不识字,那信被水洇湿,又被大猛啄烂了去,只好和鸡粪一起扫到了菜圃里。
方桃想了想,觉得有些奇怪。
“皇上不是顺路经过林州吗怎一早就知道了我表哥的事,还给我写信?”
她问出这话,萧怀戬的脸色明显不悦起来。
他啪地摔下折子,警告似地睨了方桃一眼,不容她再问下去。
狗皇帝不告诉她原因,方桃自然不敢再追问,但她看到他默然片刻,唇畔泛起森森冷笑。
“身为朕的宫婢,大字都不识几个,实在丢朕的脸。”
方桃低头抿唇一言不发,任他奚落。
她本就不识得几个字,丢他的脸就丢脸,最好他觉得她一个无知村姑不配服侍他,尽早把她赶出宫才好。
不过,狗皇帝嘲讽够了,竟突然把书案上的奏折移到了一旁。
他提笔在宣纸上刷刷写了几下,然后沉着脸看了她几眼,冷冷道:“过来,朕教你识字。”
方桃不想学识字。
当初在狗皇帝的王府,他就曾逼着她识那一本图画册子上的花草大字,还逼她背诗。
诗文之类的东西实在拗口难背,远不如割草喂驴养鸡养鸭简单,她背了大半个时辰,才勉强记下,不过到了第二日,就已经忘了一干二净。
方桃心不甘情不愿地磨蹭了一会儿,希望狗皇帝一时兴起的主意突然转变,但狗皇帝冷冰冰的眼神却越发坚定,还阴恻恻地威胁道:“方桃,别忘了,你的鸡和驴都在朕手里。”
方桃快走几步到他案旁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前,两眼盯着他写的字,低着脑袋打量起来。
看着方桃打算受教学习的认真模样,萧怀戬突然心血来潮,想要考查他教过她的那首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他起了个头,罕见温和而耐心地问道,“后面三句是什么?”
方桃想不起那三句劳什子破诗。
她刚要摇头,便看到狗皇帝随手抄起了一旁的戒尺。
那玄色戒尺冷冰冰的,抽一下不知有多疼,方桃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急忙硬着头皮去想那首诗。
她隐约记得,那诗大抵是桃树桃花还有姑娘之类的东西。
书案上就有几枝桃花,方桃盯着那桃花绞尽脑汁地想着,突然眼睛一亮,一字一句胡诌起来:“去年今日此门中,桃花林中桃花红,姑娘姑娘笑比桃花好,阳春三月暖融融。”
她抓耳挠腮勉强吐出最后一个字时,萧怀戬深深拧起眉头,脸色早已沉如冷冰。
“胸无点墨,胡言乱语,不堪”
话未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莫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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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会儿,迟迟没听见狗皇帝再开口,方桃惴惴不安得偷看了他一眼。
狗皇帝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脸色也越发如覆冷霜,心情显然十分不好。
那首诗没背好,又触到了他的怒处,方桃低头胡乱揪着衣袖,心情忐忑地等着他发火。
可过了许久,他却把戒尺啪地扔到一旁,冷声道:“暂且饶过你这一次,若再不认真识字,朕会加倍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