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灵很多年前,想。
等到没有明天那天。等到那天,我要站在三途川边,回头看一眼人间。
如果看见你在笑,我就走。
如果看见你一个人站在梨花树下,和从前一样——
那我就再等等。
走过三生石,让我远远地看他一眼就行。
一眼就好。
一眼,我就知道是他。
但是他过得不好。这个世界保护不了他,那就把他还给我。
于是,他便不渡川,不过桥,不往生了。
流霞城。
符灵注意到这个帷帽大娘,已经有两天了。
大娘这两天总爱在他们这边转悠,符灵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邻里,后来符灵主动笑着上去打招呼,对方却匆匆跑远了,那大娘今日又换了一身打扮,遮遮掩掩的敲了院门。
符灵指尖符力微动,笑得甜:“姐姐是来求符的吗?快请进吧。”
大娘粗声粗气的“嗯”了一声:“是。听说道长自创一符名暖身,可免费求来,我家最近不宁,故而来求一张。”
此人身上并无妖气。符灵观她面色,却不见憔悴,头上别的簪子冒着寒光,不似凡品。
大概是什么仇家?因为这件事闹大,天云宗如今洗牌,是那边的旧党么?
符灵才刚定居租房,只联系了舒意等亲密的好友,本是想着过段时间等风平浪静再去找他们,不给大家添麻烦,没想到自己的麻烦这么快就到了。
符灵笑眯眯拉过她的手:“姐姐不必客气,这是我们符修本职所在。”
虎口有茧,不像是做粗活的手,应该是个使剑的。
符灵余光扫了一眼院子里埋的阵石:“那姐姐先等着,内室杂乱,等在下去取符纸来,先给你倒杯茶。”
大娘似乎松了口气,抬手却怯怯拦下他:“那个……道,道长,我想问问,你是一个人住这的吗?”
符灵笑得更甜:“是呀。”
她沉默许久,犹豫道:“那你过得……好吗?”
符灵愣了一下,他微微一笑,忽然歪头道:“呀,原来姐姐是——”
院门忽然开了。
“卿卿,我回来了。”
大娘浑身一僵。
那个熟悉的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听不见脚步声。那人头发被暂时随意的侧在一边,一支梨花银簪松松挽着发髻,眼上缚白绫,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手微微发抖。
大娘转过头:“你……你……”
符灵对她的后脑勺眨眨眼:“姐姐,你怎么啦?你后面没有人啊。”
小骗子。
沈凌也学符灵眨眨眼。虽说没人能看见。
沈凌上前两步,勾起唇角,向大娘微微俯身:“你看得见我?”
大娘呼吸猛然一滞,两眼一翻,向后倒去——
“哎哎哎,师姐!尘师姐!”
幸而符灵眼疾手快,易容术尽褪,尘明珠在符灵怀里彻底露出本相。
据尘明珠后来坚称,自己完全是激动晕倒,万万不是吓晕过去的,符灵坚定的表示信了。
沈凌淡定的剥栗子,符灵拿着小扇子风风火火扇了半刻钟,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茶水,人才悠悠转醒,跟符灵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