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尘明珠。
十九岁之前,我是宗门最耀眼的明珠。后半句不是我说的,是别人说的,但我确实这么觉得。
我爹是回雪峰峰主尘不染。他教我一个道理。
修仙者,剑出鞘,当为天地立心。刀可以断,骨可以折,唯独脊梁不能弯。
那时天云宗的大师兄叫沈凌,天生剑骨,温润如玉。我崇拜他——倒不是女儿家那点心思,一个人把剑练到极致,又把礼数修到极致,凭什么不让人仰望。
我常偷偷看他练剑。去得多了,总撞见同行。
同行叫符灵,每回叫他,他都理直气壮朝我拱手:“尘师姐好,今日又在此处巧遇了,缘分缘分。”
巧你个大头鬼。
我知道他是来干嘛的——当然是跟我一起来偷师的。
但因这等偷鸡摸狗之事,我竟被造谣爱慕大师兄!
丢人丢人丢人,这两件事都很丢人,且前者更没脸见人……
另,凭什么符灵不用被造谣!就凭他躲得好吗!
还有位同门舒意,是个酒痴,整天在我眼皮子底下不刻苦修炼,经常色眯眯看着我,我爹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休想乱我道心!
我实在看她不顺眼,仗着有几分姿色,拈花惹草男弟子就算了,还给女弟子抛媚眼,没本小姐半分上进,干脆退宗去隔壁合欢教好了,说不定能混成亲传。
李师伯给我算过一卦,说我十九岁时有一劫。
“飞升劫吗?”
“那倒不是。”
“……情劫!?休想乱我道心……”
“……也不是。”
我爹在旁放下茶盏,让我少看点话本。
“怎么可能嘛,情儿做的选择,还有错的啊?你说是吧,爹!”
十九岁那天,我把剑抵在了我爹喉间。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想去死。
老老少少,几百条人命。
沈凌的留影阵上清清楚楚,他现在腹背受敌,密令是要经过尘峰主的手。
那,我还有几个师伯不清白?
“仙律四百一十条,要对凡人公正、公道,一律平等看待。”
“……”
“公道呢。归南剑呢。”
他在哭。
你哭什么。我都没哭。
他终于嗫嚅着说了话:“这怎么不是公道……灵脉,可以救更多人啊……我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