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里斟满了香醇浓厚的红酒,浓郁在舌尖上蔓延,苦涩而后勾起,取而代之的是甜美。
紧密的空间里,床头柜上还有两瓶尚未开过的葡萄酒、四包如雪般洁白的不明粉末,每每饮入满满一杯,他们总会加入整整半包,接着双唇交叠亲吻着。
空瓶滚落在地,毫无东西的小夹链袋也错落着。
【顺荣啊……你还有机会反悔的。】李硕珉抚摸着他的脸庞,提醒着他,如果再如此下去,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权顺荣笑着摇摇头,突然站起身,把一旁装满黑色块状的塑胶袋拿来。
他将高脚杯搁在床头柜上,从中拿出一盒火柴、几块煤炭,再将手伸进自己的口袋,拿出一个黑色随身碟。
把枕头套拆了下来,将手中的火柴点燃,火焰处对着枕巾继续火烤,看见熊熊火光出现,再将枕巾扔在地板上。
他把黑色随身碟丢进火里,利用那团火,将煤炭靠近其中。
渐渐地,空间里逐渐弥漫一层碳味。
【哥,蝴蝶是不会点火自燃的。】李硕珉紧紧搂着权顺荣。
他愈渐难以喘气,重重地试图吸取更多氧气。
权顺荣虚弱地环上李硕珉,赖在那人的怀里,无力说道:【谁和你说我是蝴蝶的……只是装扮成蝴蝶的飞蛾而已。】
声落,他们双唇交叠,双眸也在彼此感触之中,愈渐沉重,直至阖上。
全圆佑再来到酒吧时,是徐明浩清醒后的隔天。
他看见酒吧被封了起来,周边的邻居都在议论纷纷,全圆佑几乎没见过这些人,毕竟红灯区的人们,在早晨总是不见人影。
他能看见,一个身穿白色上衣、黑色长裤、扎着马尾的女孩,她正站在酒吧门口,一直待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
全圆佑也在不远处这么看着她,看她什么时候会离去。
那女孩在那里站了将近一个小时。
全圆佑确定那个女孩是谁,她是Lydia,吧台的小丫头。
或许她知道什么……她一定知道的,旁人在那边说什么里头死了人,我才不信呢……怎么可能会、怎么可能会──【丫头。】
全圆佑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唤了平时那个男人会如此称呼她的绰号。
她缓缓回过头,眼睛几乎哭肿,眼眶泛红得让人心疼,皱起的脸庞可怜极了。
看着她这般模样,全圆佑竟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是说会带他走吗……】她努力地用破碎的嗓音道出这句话。
你说你会带哥哥走的……你为什么没带他走!
【我、我……对不起。】全圆佑抽回了手,这时他才意会到什么。
内心有一处正隐隐作痛着,撕扯着他的皮肉,仿佛要刺穿他的躯体,喘不过气的窒息感令他退后几步。
将手伸进口袋,把一样东西取了出来。
一枚蝴蝶别针,被他紧紧握着。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紧紧抓着你,是我没有弄清楚我的心,是我、都是我的错……
全圆佑把那枚别针越握越紧,像是试图想把什么给硬生生留下,不过,这只不过是徒劳。可悲至极的他,如此紧抓着,却再也留不下任何东西。
多年后,每当全圆佑看见这枚蝴蝶别针,他总会想起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不是Hoshi,也不是权顺荣。
那个男人是一只美艳至极的蝴蝶,吸取了全圆佑的所有后,恣意飞去。
再也,触不可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