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寒窗怎么没把你冻死。”
沐尧臣轻咬牙关,低声道,“是是是,做戏得做全套。可未曾见得,今年下场的考生全是寒门子弟,我们又何必随波逐流,上赶着吃苦呢。”
“你还是没听懂我的话,别人不一定是,但颜秋实的确是。”宁朔道。
沐尧臣无话可说,悻悻地提起行囊,一股脑扛在肩头。
“既如此,我就勉为其难,让你做我的书童吧。”
“无聊。”宁朔明摆着有些不耐。
二人谈笑片刻,街道不远处,一辆桂轮锦车正从中经过,罗帘半掩,依稀露出一翦淡蓝衣袂。
有金刀侍卫躬身立于身侧,扬声轻禀道,“二娘子安,再行四里路便到献王府,郡主已在府中恭候多时。”
车里的人轻挑帘幕一角,探眸淡淡扫了眼街面,声音清浅,温然应道,“一路上多有叨扰,有劳二位校尉护送,费心了。”
“孟二娘子言重了,此乃属下职责所在。”
“看这架势,十有八九是王府的人。”宁朔道。
沐尧臣顺着宁朔的视线望去,面上不置可否,实则心印使然,他很快就能猜到那人身份。
说不定,还在心里偷偷骂他。
意料之中,车里的人似乎也看到了他。
与此同时,帘子很快被拉上。
沐尧臣别开脸,争抢着帮宁朔提东西,仿佛方才什么也不曾发生,实打实像个没事人似的。
孟千雪没再看街巷,随行的香兰手里也忙着,在一旁整理带去王府的行囊和礼品。
如果她猜得不错,拥有心印的双方,随时随地都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他能感她辛酸痛楚,知她冷暖,同时,她也能旁窥到沐尧臣心底的真实想法。
略有不同的是,他伤不了她分毫,若敢动半分触犯的心思,心印加持之下引发反噬,两倍甚至数倍的疼痛,都会因此叠加于他一人之躯。
马车稳步行驶,很快到了献王府上,她也终于见到多年未见的好友。
“阿遥。”
“汀兰。”
云栖郡主熟络地迎她入府,途中二人欢声笑语不断。
“阿遥舟车劳顿,远道而来,想必也累坏了,不如先回我的郁青院稍作休息,旁的事,晚些再做打算罢。”
“郡主姐姐说的是,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孟千雪轻声应下,回以微笑。
献王府,郁青院。
郡主领她来到自己的卧房,一同坐在床边。
汀兰笑盈盈地拿了一盘栗子糕,递给孟千雪,笑着说,“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这么多年也不曾变过。”
“你不也是,那些蜜饯果子,早就吃完了吧。”孟千雪笑道,“我来的时候,也备下不少,各种样式种类的都有,管你吃个饱。”
汀兰闻言一喜,调侃道,“好阿遥,你这是要把我的牙全酸倒了,才肯罢休呢。”
孟千雪拿起一小块栗子糕,细细品尝起来,入口只觉绵密松软,糕点的甜蜜可口,混上桂香的清醇,令人垂涎欲滴。
“我偏要酸倒你才好呢,免得你口无遮拦,尽说些酸言酸语,惹得我心里臊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