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她粗略地扫了眼,直到看完最后一张。
“最后这篇《浪淘沙令》,可背会了?”
“背了。”
慕容凌川点了点头,答道:“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卿羽正认真听着,他却没往后面背了。
“姑姑,朕不明白,他为什么说梦里不知身是客?他不是皇帝吗?”
卿羽放下字帖,沉默了片刻。
“因为他亡了国。”
盛明帝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亡国后,就不再是皇帝了。”卿羽语气淡然,“本是一国之君,却沦为阶下囚,大梦一场,醒来时发觉自己身在敌国,所以才叫‘梦里不知身是客’。”
盛明帝低下头,若有所思。
卿羽拿起杯盏饮茶,微微抿了一口。
心腹女官洛无霜从外面赶了进来,行至阶下,垂首行了礼,“公主。”
“嗯。”她没抬头,仍翻阅着案上的奏折。
“淮南王还未就藩,就死在了江州。”
“什么?”
卿羽握着杯盏的手一顿。
盛明帝抬起头,天真地问:“皇叔是何人害死的?”
“密报上说,尸首是在知州府密道里发现的,死状惨烈。江州多有流言,说是太后之弟,江州知州石圣学害死的王爷。”
卿羽收回手,倏然看向洛无霜,“流言何时起的?”
“就这一两日。江州、青州,儋州皆有耳闻。”
“还挺快。”
卿羽轻轻一笑:“看来有人比我们还急。”
洛无霜低低道,“公主的意思是……”
“有人杀了淮南王,嫁祸给石圣学。”
卿羽蓦然开了口,“淮南王到底是皇室血脉,杀他,就是在打慕容家的脸。胆敢把脏水泼到太后的母族,意在离心朝臣,霍乱朝纲,罪不容诛!”
洛无霜问她:“事到如今,公主打算如何做?”
卿羽没正面回答,只是说,“江州那边是谁在盯?”
洛无霜如实道来:“是巡按御史,曹裴贤。”
“曹裴贤。”
卿羽扶额,仔细想了一瞬,似是在努力回忆这么一号人,紧接着问:“淮南王出事之前,他在哪里?”
洛无霜补充道:“密报上说,淮南王最后见的人就是曹裴贤。之后他便消失了,下落不明。”
卿羽闻言,了然于胸,招手唤她前来:“无霜。”
洛无霜恭声道:“属下在。”
“即刻传旨江州,淮南王暴毙而亡,着大理寺与刑部联合彻查,江州知州石圣学暂免职务,此事查明之前,不得离开州府。”
“另外,至于曹裴贤。”
卿羽冷冷一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