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挡在少女面前。
“哎哟,天爷,这是哪家的小郎君,怎的伤得这样重?可要人命了!”
“少主人,咱们可千万别管闲事,老爷若是知道您掺和进去,又该打奴才了。”
“我说什么来着,城里这阵子就不太平!走吧走吧,等官府来人吧,哪里还用得着咱们几个出手,忒费力不讨好。”
这场闹剧于孟千雪而言,是全然陌生的。
她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段经历。
彼时年幼的自己叫来徐嬷嬷,稍作停留,不知在小声交谈什么。
少顷,新鲜劲过去,袖手旁观的人们,自然也就远去了。
孟千雪走上前一看。
俯下身,彻底瞧清了少年的面容。
十四五岁的少年郎还未完全长开,已俨然有了几分成人的模样。
竟是沐尧臣。
孟千雪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
他似乎存在过她曾经的记忆里。
可她没有印象。
难不成真如沐尧臣所说的那般神奇,这世上,多的是处心积虑的人。
他们会篡改别人的记忆。
孟千雪想不通,如果这一切真正发生过的话,又是什么人希望她忘记呢?
下一瞬,着实令人出乎意料。
她看见年幼的自己,坚定地走了过去,刚好停在沐尧臣跟前。
少女眉眼弯弯,弯下腰,递了块帕子给他。
“你怎么样?”
“能起来吗,要不要我扶你?”
少年强撑着坐了起来,用手死死捂住自己胸腹处的伤口,抬头瞥见她身上的鹅黄色襦裙,又看了看自己沾染血迹的道袍。
他不禁摇了摇头,也不敢去接她的帕子,低声道。
“太干净了,我……我不能要。”
少女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径自帮少年擦净了脸上的血污,好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她擦得很仔细,一点一点,动作极轻,像是在对待一件精妙绝伦的艺术品,精益求精。
她似乎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是道,“帕子本来就是用来擦脸的,反正最后都要洗。”
少年低低道:“谢谢你。”
“不用谢。”
少女看着他,眸底余光顾盼流转,陡然掠过少年一身血衣,继而问道。
“我叫孟遥,你叫什么名字?”
“家在哪里,又为何会伤成这样?”
他道:“阿娇。”
“哪个娇?”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