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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时钟（第5页）

靴子里的钥匙还在。

第4950天

六点三十分。

舒伯特站在那里，右腿有些跛，背不如以前直了。

但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早饭放在桌子上，煎蛋，培根，热牛奶。

楼上传来脚步声，和七年前一模一样，间隔均匀。

汉斯从楼梯上走下来，一点都没变，金色的头发，苍白的皮肤，二十五岁的脸。

帝国没了，但这个人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早饭好了，长官。”

“你老了。”汉斯说。

“您没变，长官。”

第7900天

舒伯特开始觉得汉斯不对劲。

他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汉斯照常起床，照常吃饭，照常上班，照常回家。他没有说他不开心，他没有发脾气，他没有少吃。

但他变得越来越安静。

他翻他的旧笔记本，那个一百多条规则的本子，他找不到对应的规则。

最后他想起一件事，汉斯1945年说过他想看海，到现在没去过。

这不在规则里，但他觉得这应该算一条规则，于是他自作主张写进去了。

“如果长官提出过一个愿望但没实现，应该在条件允许内帮他实现。”

他买了一张北德的地图，查了库克斯港的天气，然后他去百货商店，买了两双羊毛袜。

1945年5月，他们在逃亡的路上走了很远，汉斯的脚一定很酸，他当时没有多余的袜子，他终于有机会补上了。

第13500天

超市。

收银员扫完东西之后对舒伯特笑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汉斯，说：“您孙子长得真好看。”

舒伯特付了钱，拎起袋子。

汉斯已经走到门口了，他可能没听见那句话，或者没在意。

回家的路上舒伯特一直在想那句话，这不是“随便你”也不是“我没事”，这是一个陈述句，至少从外表上看是事实。

他在规则本上写了一条新的：

“如果有人问，说是同事。”

第17100天

凌晨三点，舒伯特醒了，因为楼上有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一种很轻的，他从来没听到过的声音。

他躺在床上听了大约三十秒，确认那个声音不会停，然后他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到楼梯口。

声音从二楼卧室里漏出来，很小，如果不是深夜，根本听不见。

他上了楼，站在门外，没有敲门。

在毛特豪森，非紧急情况不上二楼，这是规矩，但这里不是毛特豪森，而且他需要确认汉斯有没有出事。

那个声音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