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小说网

文件二 审讯摘要（第4页）

对象：生存。

（长时间的沉默）

（页边铅笔批注：审讯在这里中断了大约十分钟，审讯官要求暂停。

我在观察室里看完了全程。当“H”说到“摇篮外面是什么”的时候，我觉得冷了。

他说的不是哲学，而是平淡，陈述事实的，他真心相信宇宙是黑暗的。）

审讯官：那尼可拉斯怎么看人类？

对象：（嘴角动了一下）他看不起人类，他管人类叫“那种东西”，在他眼里人类太好懂了。给他们想要的，他们就下跪。拿走他们害怕失去的，他们就听话，他觉得人类和他不在一个层面上。

审讯官：但他依赖人类的存在，他是从人类的集体意识中产生的。

对象：你可以和他说这个，但他不会听。

审讯官：他爱过任何人类吗？

对象：我不知道，我猜他根本不懂这个。

审讯官：西格呢？他怎么看人类？

对象：西格不会看不起人类，但他也不会尊重人类。他就是……经常忽视人类。

审讯官：他对所有人都这样？

对象：可能不全是，他看得起死在战场上的人。（停顿）可能他觉得，那些士兵死去的时候变成了比活着更高尚的东西，他管那个叫“升华”。但没死的人，对他就是材料，平民就更不用说了，可能他觉得平民就是给军队种粮食，造子弹，生孩子的。

审讯官：那他会保护平民吗？

对象：他可能会，但不会专门去保护。但我知道如果有人在他面前杀平民杀得没有道理，比如说纯粹为了好玩，不为了任何战略目的，他会不高兴，最好别让他不高兴。

审讯官：你说过，意识体通常会跟随国家首脑，解释一下。

对象：一般情况，我们会自己找到他们，在他们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之前，我们就已经找到了。

审讯官：怎么找到的？

对象：只是一种感觉，当一个国家要变的时候，会有一个人开始变得不一样。周围的人会开始向他那边聚拢，开始，只有几百人听他说话，直到几千个人，几万个人，那种东西越聚越浓，到了某个程度，我们就感觉到了。然后我们会去看，看完了觉得对，就待在那里。

审讯官：你们选择他？

对象：不是选择，我们不创造和改变那个人，是他本来就在那个方向，我们只是被他吸引来了，就和水往低处流一样。

审讯官：那个领导人知道你们在吗？

对象：看情况，大部分高层知道。这种事在上面不算秘密，每个国家都有，只是互相不说。但具体到那个领导人本人，要看他从哪来。

如果是从宫廷里出来的，从小就被教过这种事，他会觉得这是天命。他的祖父见过一个，他的父亲也见过一个，现在轮到他了，有一个东西站在他身后，他觉得理所当然，他管我们叫“国运”或者“天意”。

如果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从来没听说过我们，就不会知道我们是什么。

审讯官：你们会帮他做决定吗？

对象：不会，我们从来不做决定，决定是人做的，我们也不会去制造事件。历史是人类自己创造的，不是我们搞的，我们只会按照他的决定行动，或者让本来就会发生的事更快发生。

（页边铅笔批注：这比“怪物操纵了人类”更可怕。因为如果是怪物操纵，人类至少可以说“那不是我们的错”。但如果方向都是人类自己选的，那责任在谁？）

审讯官：那你对元首做过什么？

对象：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一个管采石场的，在他身边的是尼可拉斯，不是我。

审讯官：那尼可拉斯对元首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