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我胸口的玉玦上,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你胸口戴的是玉佩吗?质感看着很好,古韵味很足。”
“嗯,祖传的老物件,戴很多年了。”我面不改色圆谎,顺势接过话头,主动介绍,“对了,这是我朋友,子受。他深耕古史研究多年,尤其专注殷商历史,听说我要来请教专业问题,特意跟着过来蹭学一下。”
我刻意唤出他的本名,既贴合古风研究者的人设,暗藏专属心意,又不会暴露他的真实身份,稳妥又贴合场景。
“子受?”苏晚歪了歪头,眼底笑意浅浅,满是好奇,“这个名字也太有古韵了吧,听起来真的像从古书里走出来的,和现在的名字风格完全不一样。”
下一秒,胸口的玉玦瞬间烫得我胸口发闷,热度飙升得有些离谱。我心里默默吐槽,这位千年人皇也太容易害羞了,被人夸一句名字好听,都能紧张到魂力失控,反差感简直拉满。
“哈哈,他爸妈偏爱古风,取名比较复古。”我硬着头皮继续圆场,生怕细节出错露了破绽。
苏晚没有多疑,笑着摆摆手合上书页,起身说道:“没事,这个名字很好听。这边太阳有点晒,我们去那边树荫长椅坐吧,我刚好整理了鹿台遗址的最新勘测资料,正好可以一起聊聊。”
“麻烦你抽空配合我们,太感谢了。”我点头应声。
我们并肩走向树荫下的长椅,我刻意走在苏晚身侧,微微侧身将玉玦朝向她的方向,方便帝辛清晰感知她的神魂气息,稍稍慰藉他千年的执念与思念。
耳畔是梧桐叶沙沙的轻响,喷泉流水叮咚清脆,校园里满是青草与书香交织的干净气息,平和又安逸。很难想象,这样温柔鲜活的现世光景,背后藏着跨越千年的恩怨纠葛、棋局算计。
三人落座,苏晚将文件夹摊开在膝头,抬眼看向我,语气专业又认真:“你们具体想了解哪方面的内容?鹿台遗址地貌、帝辛相关生平记载,还是后世演绎的妲己相关传说?我这边都整理了对应的文献和勘测数据。”
“妲己”二字落下的瞬间,我胸口的玉玦骤然剧烈震颤起来,魂力波动急促又猛烈,比刚才的发烫躁动还要剧烈。
我连忙按住胸口,假装轻微咳嗽两声,巧妙掩饰住异常:“都想了解一下。主要是史书里对帝辛和妲己的记载太片面,主观抹黑太多,争议一直很大,我们想听听专业研究者的客观看法。”
苏晚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她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文件夹边缘,语气慢慢放缓,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恍惚:“其实……我最近半个月,一直在做重复的怪梦,频率特别高。”
我神经瞬间绷紧,轻声追问:“什么样的梦?”
“梦里有一座极高的高台,气势恢宏,结构壮阔,和古籍记载的鹿台一模一样。”她目光放空,望向远处的梧桐树梢,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全程没有半点情绪共鸣,“高台上站着一个穿玄色长袍的男人,始终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样貌,也感知不到他的情绪。”
“我就远远站着,一动不动,好像在等什么人。”她继续说道,语气平淡无波,“后来高台突然起火,漫天烈焰席卷整座楼台,火光冲天。我想往前迈步,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半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吞噬整座高台,看着那个玄衣背影彻底被火海淹没。”
她说完,轻轻扯出一抹笑意,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是不是很离谱?我导师说我是近期泡遗址、查文献太劳累,精神高度紧绷,才会反复做这种连环怪梦。我自己也觉得只是普通梦境,全程像在旁观一场和我无关的老电影,看完就忘,不会放在心上。”
我没有立刻接话。
因为胸口的玉玦变了。
之前的发烫、震颤,都是情绪剧烈波动的躁动,可此刻,玉玦的升温变得缓慢、厚重、沉稳,像一颗沉寂千年的心脏,在胸腔里缓缓跳动。
我能清晰感知到玉玦中翻涌的情绪,没有狂喜,没有躁动,只剩铺天盖地的酸涩与愧疚。
与此同时,帝辛低沉沙哑的声音直接传入我的脑海,语气凝重,带着全新的发现:“殷昭,不对劲。她的魂魄被人下了封印。”
我心头一震,立刻在心里反问:“天道做的?”
“不是。”他语气格外笃定,带着几分诧异,“这道封印的气息,和我的神魂同源,却比我当下的魂力更加苍老、厚重、沉稳。不是天道的阴冷规则气息,也不是姜子牙的术法气息,是属于人皇一脉的力量。”
他停顿两秒,细细感知片刻,继续说道:“有人用与人皇同源的力量,锁住了她的前世记忆,只放任零碎的梦境画面外泄,彻底隔绝了情感共鸣与神魂觉醒。这也是她只记得场景、没有半点触动的原因。”
这个发现彻底推翻了我之前的所有猜想。
原来苏晚的记忆断层,不是轮回冲刷的自然结果,也不是天道单方面的封禁,而是另有其人,用人皇一脉的力量,层层锁住了她的神魂记忆,刻意让她现世安稳、隔绝过往恩怨。
“不离谱。”我压下喉间的干涩,认真看着苏晚,语气诚恳,“这未必是劳累导致的梦境,有可能是深埋神魂的旧痕,在慢慢苏醒。”
苏晚瞳孔微怔,怔怔看着我,眼底满是困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追问,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没有多问。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清脆的铃声打破了略显凝重的气氛。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是我导师,估计是实验数据出问题了。”
“你先接电话,我们不急,你忙完再说。”我抬手示意她放心接听。
苏晚起身走到几步开外,背对着我们低声交谈。我趁机按住胸口的玉玦,压低声音快速叮嘱:“别胡思乱想,这是好事。有人封印她的记忆,是在护着她,不让她被千年恩怨裹挟,安稳过完现世人生。现在梦境外泄,说明封印在松动,是循序渐进的觉醒,不会伤到她的神魂。”
帝辛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怅然:“我只是没想到,轮回洗尽前尘,她还能残留鹿台火海的碎片画面。我以为所有过往,都彻底消散了。”
“不是刻意记得,是神魂烙印太深。”我轻声解释,“当年你拼死护她轮回,那份极致的执念与痛感刻进了神魂本源,普通的轮回冲刷根本抹不掉。再加上有人刻意封印,才让她只剩旁观画面,没有半点痛苦共鸣。”
他陷入长久的沉默,心绪低沉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