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忠满脸涨红,看向宿母,宿母依旧是低眉顺眼的在旁边坐着,既不赞同也不否认。
宿忠挺立了一辈子的脊梁弯折下去,看上去更老了一些。
宿缙搅了搅杯中的咖啡,喝了一口,好苦。
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把杯子放到桌子上。
然后站起身,最后说了一句话。
“希望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宿缙走出去几步,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女声,是宿母。
或许宿母有这样那样的苦衷,但她十几年的忽视也不假,比起宿缙,她更在意她自己。
宿缙不怪宿母,宿母同样也没资格怪他。
宿忠是行凶的刽子手,宿母是沉默的帮凶,他们两人都不无辜,看着自己的孩子。渐渐异化,失去了自己的人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宿母懦弱、没有主见,宿忠强权、一意孤行,他们两人天生一对。
宿缙没有拯救他们的欲望,他们也不需要宿缙来拯救。
就这样各自安好,已经是最美满的结局。
他脚步毫无停顿,当作没听到,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大好,薄华容靠在车门处发呆,看到宿缙走出来,瞬间回神。
“薄华容。”
薄华容看向他,眼神柔和。
“我们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吧。”
“好。”
宿缙弯了弯眼睛,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把头发和睫毛映成浅金色,温暖又柔和。
薄华容临时鸽了所有人,在那一天下午,带着宿缙和小花,说走就走,去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
成绩刚出来,文宙轰炸般给薄华容发消息,得不到回信,杀到薄家,才知道这人留下一句外出旅游就不见踪影。
宿缙得偿所愿,以远超a大文学系的分数线的成绩被录取,薄华容也如愿跟宿缙同一所学校,专业则是不出所料的选择了金融。
两人一直在那里待到开学,干什么都腻在一起,宿缙前所未有地觉得自由。
开学报道的那一天,许久未见的六六出现,机械音听上去莫名蔫哒哒的。
[宿主,我舍不得你。]
宿缙意识到离别近在眼前,很温柔地捧起光球,‘六六,谢谢你。’
蓝色光球变红,[不客气,我会记得宿主的。]
[宿主,再见。]
紧接着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满意度为百分之百,投诉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一,世界稳定性高于百分之九十,系统脱离倒计时。]
[十秒倒计时开始,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系统脱离中……]
[系统脱离成功,祝您生活愉快!]
宿缙轻声回答,“再见,我也是。”
薄华容扣住他的手,假装不经意道:“走了?”
宿缙回神,“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