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秋放轻脚步,半摸黑进了浴室,洗了把脸,重新走回床边。
她先在床边坐了坐,接着悄悄伸手,把自己的枕头往这边拽了拽。
关掉壁灯,掀开薄被。
她想象自己轻如鸿毛。
躺下去后,又想象自己呆若木桩。
黑暗里,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三分警惕,三分困意,剩下四分是初次和异性同床的茫然体验。
中央空调吹出舒适的温度。
苏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两个,三个。
困意终于压过了警惕和茫然。
她很困,十分困。
原本以为,今晚注定失眠。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更何况对方是一个浑身都充满力量感的男人。
苏秋甚至怀疑,周景谦单手就能把她像拎小鸡仔似的拎起来。
那样的身高和体型,天生带着压迫感。
苏秋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可现实是三个哈欠的时间,她眼皮一沉,人就睡熟了。
灵感爆棚又写到三点的同时,也说明她用脑和用眼过度,身体达到了疲惫值,又怎么可能不倒头就睡。
床那头,周景谦一直没有动。
直到听到身侧那道呼吸变得均匀,他才缓缓睁眼,深邃的眼底一片清明。
他翻过身,拿起手机看时间。
半夜三点。
周景谦转头,神色复杂地盯着黑暗中那一小团隆起来的身影。
她硬是熬到三点,熬到他睡着了,才敢进来睡。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家,面上再如何从容,本能还是会对他存着戒备。
他能理解。
只是,今天熬到三点,明天也打算这么熬吗?
清晨六点,周景谦醒了。
总共睡了没几个小时,男人那张清隽的脸上倒是看不出半分倦意。
半夜,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往他手臂上滚过来三四回。
大概感受到阻力,贴上来没多久又滚了回去,他起初还当是在做梦。
此刻,周景谦坐起身,看向身侧蜷成一团,半张脸埋进被窝,睡姿毫无章法的人。
他得到了答案。
那团乱滚的小东西,就是她。
清醒的时候不敢来床上睡,睡着了倒挺会占地盘。
周景谦扯了扯唇角,无声笑了笑。
他下了床,本想去浴室洗漱,瞥见床上还睡着的人。
熬到三点才敢上床,到现在也还没睡足几个小时,还是别吵她了。
周景谦去了次卧洗漱,在健身房待了半小时,没到八点便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