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拒绝,点了点头。“好。”
她立刻笑起来,那笑容像一朵被迅速催开的花。“那你趴到床上去,我去拿按摩油。”
我依言起身走进卧室,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T恤和居家长裤趴在双人床上。
床垫很软,我的脸陷进她最近新换的、带着廉价香精味道的枕头里。
房间里弥漫着她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也许只是我臆想出来的陌生气息。
很快,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淡黄色的精油,标签是英文的,写着什么薰衣草安神。
她在床边坐下,塑料瓶发出轻微的挤压声,接着,一股浓郁到刺鼻的人工薰衣草香味在空气中炸开。
“可能会有点凉。”她说着,冰凉的液体已经倾倒在我的后颈。
黏腻的触感顺着脊椎一路下滑,浸透了T恤单薄的棉质布料,紧紧贴在我的皮肤上。
她的手掌随即覆了上来,开始揉搓,试图用体温捂热那些精油。
她的手掌很小,手指纤细,但此刻用力却不算轻。
按压在我紧绷的斜方肌上,指腹寻找着那些僵硬的结节。
客观地说,手法有几分样子,大概是真去学了,为了这场表演做足了功课。
她先是双手平推,从颈椎两侧向肩膀外侧推展,精油在摩擦下变得滑腻,发出细微的“咕啾”声。
接着,大拇指用力顶住肩胛骨上缘的凹陷,顺时针打着圈按压。
酸胀感传来,但我心底没有丝毫放松,只有冰冷的审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掌的温度,她呼吸时身体微微的起伏,她偶尔膝盖顶到我的腿侧。
“老公,你最近工作累不累?”她一边按,一边重复着那个问题,声音就在我耳边。
“还行。”我依然用两个字打发。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非常短暂的停顿,几乎难以察觉。
“你最近话变少了。”她说,语气里带着探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是不是……有心事?”
我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那香精味几乎让我窒息。“没有。”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只有她手掌与我皮肤摩擦的声音,还有精油挥发的甜腻气味。
她在消化我的冷淡,在调整策略。
我能想象她此刻脑中的飞速运转——该怎么做才能更“自然”地打破僵局,才能更“有效”地安抚我,或者说,麻痹我?
然后,她的身体伏了下来。
不是继续按摩,而是整个上半身轻轻压在了我的背上。
那对不算丰满但形状姣好的乳房隔着两层薄薄的衣物,软软地贴在我的肩胛骨之间。
她的手臂从我的腋下穿过,环抱住我的胸膛,手掌贴在我的心口。
这是一个充满依赖和温情的姿势,如果出自真心的话。
“老公,”她的嘴唇几乎贴在我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吐进来,带着她口腔里薄荷牙膏的味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蜜糖的冰锥,精准地扎进我的耳膜。
我差点控制不住喉咙里涌出的那声冷笑。
多他妈的讽刺啊!
一个正用身体和谎言背叛着婚姻的女人,匍匐在她被蒙蔽的丈夫背上,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坚贞的谎言。
她以为这是安抚,是加固防线的粘合剂,却不知道每一个字都在我心中那座关于背叛的罪证陈列馆里,化为最刺眼的展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