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事务所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电梯嘎吱嘎吱响,墙壁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我按了六楼,电梯门关上之前,一个外卖小哥挤了进来,手里拎着两份盒饭。
“送六楼?”他看了我一眼。
“嗯。”
“巧了,我也是六楼。”他笑了笑,“六楼就一家律所,你是找王律师的吧?”
“你怎么知道?”
“王律师的客户都这个点儿来。”电梯到了,他率先走出去,“白天不敢来,怕被人看见。都是晚上偷偷摸摸过来咨询离婚的事儿。”
他推开律所的门,回头冲我挤挤眼:“哥们儿,想开点儿。”
我跟在他后面走进去。
前台没人,一个年轻姑娘正趴在桌上玩手机,抬头看见我,慌忙站起来:“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我想找王律师。”
“王律师正在吃饭,您稍等——”
“让他进来吧。”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年轻姑娘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推开那扇磨砂玻璃门。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带松垮垮地挂着,手里捧着一份盒饭。
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他就是王建国,我一个朋友介绍的律师,说是专打离婚官司,经验丰富。
“坐。”他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吃了吗?这儿还有一份。”
“吃过了。”我坐下。
其实没吃。但看着那份油腻腻的盒饭,实在没胃口。
王建国扒了几口饭,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搁,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打量我。
“说吧,什么事儿。”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今天拍的那些照片,递给他。
他接过去,一张一张翻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在看天气预报。
“就这些?”
“还有。”我把她的旧手机里拍的那些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翻出来,“这些是备份。”
他接过去,继续翻。
翻完之后,他把手机还给我,狠狠吸了口烟。
“想离?”
“想。”
“有孩子吗?”
“没有。”
“房子谁的名?”
“我的。婚前全款买的。”
“车呢?”
“她的名。但钱是我出的。”
“存款呢?”
我沉默了一下:“这半年来,她陆陆续续转走了一部分。大概……二十万左右。”
王建国挑了挑眉毛,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