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槿眨巴着的眼睛停滞了一秒。
然后她弯起眼睛,轻笑出了声,“嗯,他也很好看。”
房门被敲了两下,教练通知过会儿集合,要讲接下来几天在冬令营的日程安排。
考前的这一天过得飞快,上午开幕式下午看考场,大部分人原本紧张的状态在这一天松缓了许多。
但松缓也只是暂时,到了开考的当天,还是会不自觉地绷紧神经。
考完第一天的三道大题,程槿绷着的神经松了半截,教练简单问了下状态,得知还算可以的时候松了口气,叮嘱她不要过度紧张,早点休息。
程槿没想冲金牌,她知道自己实力还欠缺很多,不光她,她们整个队的实力相比一些竞赛强省市要弱很多,大家的目标都是冲着银牌去。
第二天十二点半的哨声一响,这场维持了几个月的仗才算终于打完。
程槿深呼一口气,心想终于结束了。
成绩要等到第四天才能出来,这期间除了听专家数学讲座、自由讨论之外,还有统一组织市内参观。
大巴车开往博物馆,程槿看得挺认真,馆内承载了属于这座城市独特的记忆。
程槿想到之前趴在宿舍床上看地图,那地图还是合格考复习地理的时候留着的,她拿着彩笔在地图上画出一座座素未谋面的城市,一直南下,南到江南雨地,南到珠江港湾。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想高考结束她要逃离程俊辉,去一个自由的地方,想她要和李佰添去旅游,走遍天南海角,想她要和李佰添上一所大学,那所大学会不会在她画上的城市里面。
她不指望程俊辉能给多少生活费,妈妈过世前给她留了一大笔钱,每年外公外婆也会给她不少,再加上她这几年大大小小的考试和比赛获得的一等奖学金,现在也攒下来了不少钱。
大概有七万……还是八万多?她不太记得了,反正足够她未来两年的开销。
晚上单之栋给她打了通电话,成绩明天上午才能知道,程槿一边收拾衣服一边回:“十点多我给您回电话。”说完她又看向黎珀,“明天周几来着?”
黎珀看了眼手机,“周二。”
“周二上午您是不是有课啊?”程槿重新举起电话。
单之栋看了眼桌子上的课表,“哦,是有一节,三班的。”
“那我中午再回吧。”程槿说。
“行,”单之栋在课表上画了个三角,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回来后要不要先在家歇几天?学校这边不着急,你什么时候调整过来再返校也行。”
程槿叠衣服的手停顿了下,她其实也挺想休息几天的,这一个月冲刺耗费的精力不少,补几天觉再回去也没多大影响。
但是回家肯定免不了被程俊辉骂,她宁愿在宿舍睡也不想和他待在一起,想到这程槿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不用了老师,我直接返校上课吧。”
单之栋也没勉强她,“那行,你自己看着调解,等你明天的好消息。”
上午的闭幕式在大礼堂举行,为期五天的冬令营也算圆满落下帷幕,全场坐满了各省的选手和教练,气氛严肃而庄重。
主持人依次宣读获奖名单,程槿不负所望拿到了银牌,虽然总排名卡在末尾,但怎么说也是拿到了银牌,给省队添了不少光。
她盯着奖牌看了很久,这几个月,或者再往前推点,这一年多日日夜夜刷竞赛题,到后来集训到省队再到国赛,一路熬过来的日子总算没有白费。
临走前,程槿送给黎珀一串手链,是她之前上课无聊看蔡宋怡在串珠子时候抢过来的,后来串了两串就没再弄了,一直放在书包里。
黎珀走过去抱抱她,“高考结束想来江苏哪里旅游就给我发信息啊,我带你玩遍。”
程槿笑着回应:“你说的啊,我到时候第一个就去江苏。”
“一言为定,走啦。”黎珀冲她挥挥手,跟着队伍离开了酒店。
程槿也上了返程的大巴,坐上飞机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落地后再坐车回未江怎么着也得晚上八九点。
有队员提议今晚大家一起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教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说下了飞机就去附中旁边的饭馆吃一顿。
程槿和另外两个邻市的男生婉拒了,就他们两个是滨城外县市的,早点回家也合理。
九点多回到家,她把明天要带去学校的行李又收拾好,看了眼时间,决定下楼去春柳路找家快餐店凑合吃顿晚饭。
室外的气温还是她熟悉的那样寒冷,她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脚步忽然停在了街头。
不知道是隔了大半条街看不清,还是照相馆就没开门,她定睛看了好一会儿店门前的红色牌子,分不清是亮着还是没亮。
她呼出一小口白气,转身走进斜对面那家快餐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