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念陷入沉思,看来他也不能看见这个六个独立的幻术空间。
“嗯,那为什么偏偏是六个?”谢如念问。
“比较符合美学。”白棋说个荒诞的理由。
谢如念扯回了对话主题:“你不是凑巧进来的吧,白楼主?”
“唉,也不算很重要的事情,”白棋见自己那份水晶蛋糕上来了,他挖了一勺,“只是和你告个别,我要带着我儿子去灰城了。”
“去……灰城?”谢如念脸上满是不解。
这消息如平地惊雷,她从未想过那三人会分开。
“对,年纪大了,不想待在这里了,况且,灰城那边需要我的帮助,正好带着我儿子过去。”白棋眸色一沉,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他低声警告,“很多事情并没有你看到的这么简单。
“有些事情被人捂着,闷出痘痘,打哪天会流出脓血,所有人都逃不过这样的灾难,就像这座城,本来只是普通至极的地方,却渐渐建起高楼,变得光彩夺目,实则千疮百孔,连钢铁都生了锈,人们却待在其中,毫不知情。”
“我累了。”白棋思索半天,叹了无数口气,最终只憋出了这几个字。
“但离开可能不是最好的解法。”谢如念道。
白棋粲粲一笑,摇头低头:“也是,离开是逃避,不是战斗,可我没有战斗的勇气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连第二楼楼主也想着逃命。”谢如念试着猜测原因,却无法得出可说服人的结论。
“你总会知道,”白棋淡笑,“商业街S-235号店铺,里面是我的死士。”
“我不确定你是否有自己的势力,但多一点人总好过孤身一人。”
谢如念摇头:“谢谢白楼主的好意,其实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白楼主。”
白棋尚未回应,整栋建筑忽的震动了一瞬,酒柜倾斜,高脚杯碎了一地,空气中染上烈酒香味。
“没事啊,大家冷静冷静。”调酒师安抚客人的情绪,十分娴熟地处理一片狼藉。
谢如念看见安亭晚两人有说有笑,并没有感到异样。
“看来这块幻术空间快要崩塌了。”白棋放下叉子,眺望远方。
空间崩塌,即该幻术者无力维持这块幻术空间,它自行消弭。身在其中的幻术者,要么被送回原世界,要么进入下一个幻术空间。
谢如念望了眼餐厅闹钟,估计在这里待了半小时。
白棋道:“问吧,我应该还能待三个问题。”
“这位幻术者,是你们的师父吗?”
白棋眼神瞬间转变,瞳孔收缩,显然被这个问题吓到了。
“为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会进幻术空间的。您是双幻术者,实力很强,总不可能被一个简单幻术困住,您应该可以自由出入。其次,这儿应该是白玉京的过去,能有这段记忆且深刻记住了楼主和曲楼主的,似乎只能你们的师父。”
“可如果是我师父的幻术空间,我怎么能来去自如?”
“这就相矛盾了,所以才向您取证。”
“对,这是我师父的幻术,”白棋笑着说,“你还真不愧是师姐看重的人。”
“我只是我自己,第二个问题,您为什么隐瞒我的情况?”谢如念记得,对方曾告诉自己幻术概念,却并没有把那天的事情告知安亭晚。
说到这个,白棋眼底满是悲伤,不过他很快遮掩住了,藏起心底深处的柔情:“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谢如念与他对视,他似乎通过眼神告诉她——这事若是说出,他绝无存活的可能性。
“只剩最后一个问题的时间了。”白棋轻轻握拳,提醒谢如念,“说完这个,我们大概不会再见面了。”
“好,我想问,”谢如念巡视一圈,冷静道,“幻都这时候还没被幻觉入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