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为什么要选那条更难的路?
他看向路霖的背影,那佝僂的背影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高大。
纳兰迦也愣住了。
她设想过路霖会感激涕零,会激动万分,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拒绝。
还是用这种“我孙子配不上您”的理由。
她看著路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著倔强的眼睛。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六十年前那个在溪边,笑著对她说“我的路要自己走”的少年。
他还是没变。
骨子里的那份刚强,那份不愿受人恩惠的骄傲,从未被岁月磨平。
纳兰迦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不自觉地软化了些许。
杀意消散。
“也罢。”
她轻嘆一声。
“隨你。”
她翻手取出一枚通体碧绿的玉牌,隨手一拋。
玉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路霖手中。
“十二岁之前,持此令牌,可入我碧落宗外门。”
说完,她不再多看一眼,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回到了青玉飞舟之上。
巨大的飞舟发出一声嗡鸣,调转方向,瞬间消失在天际。
恐怖的威压烟消云散,院子里再次恢復了平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爹!您这是为什么啊!”
路淮仁再也忍不住了,衝到路霖面前,急得直跺脚。
“那可是筑基大能的亲传弟子啊!小圣要是拜了师,以后在宗门里谁敢欺负他?修炼资源还会少吗?您……您怎么就给推了呢!”
路南山也是一脸的不解。
路霖握著那枚温润的玉牌,转过身,看向路圣。
“小圣,你怎么想?”
路圣沉默了片刻,抬起头。
“孙儿听爷爷的。”
路霖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孩子。”
他拍了拍路淮仁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淮仁,你看事情,只看到了好处,却没看到好处背后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