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旷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清冽和湿润。
“那包草药敷了吗。”沐心竹问。
时也愣了一下。“敷了。方师傅给的。”
“有用吗。“
“有用。肩膀不酸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想起那包油纸包的草药,想起自己写在那张纸条上的字。
他看到了,他敷了。就够了。
早班车的灯光从远处慢慢移过来,越来越近。
列车在月台前停下来,车门打开,车厢里空荡荡的,
只有最后一排坐着一个裹着棉衣打瞌睡的老矿工。
沐心竹没有立刻上车。
她站在车门边,看着时也。
“温岚的戒指我还戴着。”她说。
时也低头看了一眼她右手食指上那枚银丝环。
环内侧“给时也”三个字在晨光中几乎看不清,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
“戴着吧。”他说。
“那你还拿回去吗。”
“等你不想戴了,再还给我。”
她看着他。
他的语气很平,但这句话的意思她听得出来——不是“你帮我保管”,而是“你想戴多久都可以”。
他是在把一样东西交给她,不是让她替他守着,是让她自己握着。
握着的时间越久,那东西就越属于她。
她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
列车启动,缓缓驶出月台。
她透过车窗看到他还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
晨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列车越来越远,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极小的点,消失在晨光里。
她把手贴在车窗玻璃上。玻璃是凉的。但玻璃外面,矿道深处的东西是温热的。
沐心竹回到黑鸦大学的第二天,苏晚的剑气终于打到了两米。
那天晚上有月亮,很圆,很亮。
苏晚站在操场中央,手握重剑,月光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转腕出剑。
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弧线收尾时带出的剑气向外延伸了两米,
在砂土地上切出一道笔直的沟痕。
沟痕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两米外的地方,边缘整齐,像用尺子量过的。
她站在那里,盯着那道沟痕看了很久,然后蹲下来,用手指量了量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