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小心!”亲卫统领提醒。
刘荻用绳子捆住大臂,扯下披风浸入油囊,张弓搭箭。
火箭划破雨幕,只冲鬼面人而去。
对方敏捷闪躲。
又一火箭射出。
但崖顶的鬼面人不止一个,其余绳索上的士兵不敌鬼面人,绳索被斩断,攀登的人如石落下。
撞在崖壁上,磕在落石上,淹入淤泥里……
“撤!往西突围!”刘荻含泪下令,然而落石早已堵住了东西侧的出路。
仍有落石从崖顶滚落。
暴雨仍在倾泻,如何也冲散不去谷中浓重的血腥。
冰冷的雨水混着额角淌下的血水,模糊了刘荻的视线。
他靠在一块崩落的巨石旁,喘|息粗重。
环顾四周,谷底已成炼狱。
骁勇的精兵在谷底插翅难飞,现在静静躺在泥泞中,任由雨水冲刷,再不会醒来。
刘荻颤抖着手,缓缓解下腰间那枚沉甸甸的玄铁帅印。
印身被血水浸染,上面刻着的字在岁月的磨损下依旧清晰。
镇南将军。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上面深刻的笔画。
这块帅印见证的,亦是他和弟兄们二十余年来镇守南疆的每一个日夜。
奇异的平静忽然笼罩了他。
既然鬼面人不惜动用如此阵仗在此地伏击,那至少说明落雁关尚且稳固。
这个认知像最后的慰藉,抚平了他心中翻涌的不甘与焦灼。
“将军,小姐那边应当是安全的……”
是李显的声音。
刘荻转头,只见他拖着一条扭曲的腿,正艰难地向他靠拢。
左腿膝盖以下已被巨石砸得血肉模糊,每移动一寸,都在泥水中拖出触目惊心的血痕。
刘荻伸手将他扶到身边,两人共同靠在那块巨石壁上。
“末将恐怕不能再随将军征战了。”李显脸上挤出苦笑。
刘荻沉默地撕下内衫衣角,为他简单包扎断腿。
李显疼得浑身颤抖,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一声。
是了,对于被活活砸断一条腿的人来说,这点疼痛并不算什么。
“还记得二十三年前吗?”李显忽然开口,眼神因失血有些涣散。
刘荻缓缓点头:“自然记得。”
李显扯着嘴皮笑:“您带着我们三百人死守落雁关,也是这样的暴雨天……”
那时的李显还是个刚入伍的新兵,刘荻在乱军中替他挡了一箭。
“二十三年了……”李显望着谷顶倾泻的暴雨和不断滚落的石头和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