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什么?”
“我原本以为小师姑只想要复活丁裴元,现在想来,她接受不了的‘背叛’好多呀。”
钱轻沉吟片刻,把小陶碟放下,“你得变回来。”
“师叔,你在找什么?你也要找丁裴元吗?”祁阳很擅长用这种接连不断的问题去让旁人不得不顺着她的思路去走。
“……”钱轻沉默。
“我是来救你和小师姑的,不过——”女孩的声音透出一丝丝恶劣,“要是你不愿意出去,在这里和小师姑生生世世,听起来很不错。”
钱轻脸色煞白,飞速摇头:“这样不对。”
“不对?”女孩的声音愈发戏谑,“这里就是小师姑想要的,没有一点她不情愿,在这里,你又能陪着她,不好吗?”
山坡之间有着草木的香气,郁郁葱葱的林子偶尔跳出一两只灵鹊,石屋边的桃花树像是一抹红粉浓云。
钱轻很喜欢这里的景象,最后却还是叹气,“我不能这么做。”
“我不能,更不想。”
小陶碟诧异问:“你不想?”
“嗯,我和小师妹之间,并不是你想得那样。”钱轻很是虚弱地解释,“你这样揶揄我,我并不高兴。”
“?”这个回答就很有趣了。
“她与我相伴得很久。于我而言,她和我就像是一个人一样。倘若她能幸福,我就不会痛苦。倘若她能快乐,我才不会愧疚。”钱轻先生的声音很低,“裴元说我们两个都是没长大的孩子。他说得不错,她是我的依靠,我也是她的依靠。可是,我不懂她,我以为她只需要我们站在那里听她安排就好。”
“我现在才明白,小师妹从小到大都不快乐。”
“我、师父、还有三哥他们,大家都只是小师妹的止疼剂……兴许是这样。”男子闭上眼睛,把拳头攥紧,好似这样就能让他的思考更清晰些,“裴元以前也是,但裴元他做了一件我们都不会做的事情。”
祁阳好奇地从茂密的枫叶中探出脑袋:“什么?”
“裴元、裴元把她的疤揭开了,告诉她……里面化了很多脓,告诉她要把那些腐肉割掉,再自己痊愈……”钱轻的声音突然抬高,“我是在此处幻景才发现这件事的。我曾经还不明白。我想明白得太晚了。”
青年双手相握住,杵在桌前——他愧疚得直不起身子,崩溃得再不开口。
小陶碟静止不动,它本来也不会动。一直蹲在树上的祁阳眼瞅着这位大乘境关心则乱,已经到了把错误都归结于自己的地步,终于是从树梢跳下来,一把拽衣领将男子提起来——她不够高,以至于钱轻没能站直。
钱轻被猛地一逮,回过神来,却见风尘仆仆的小孩拿着一把极其精致漂亮的桃花发钗,道:“这个是什么?”
“……”男子惊诧,“小师妹的——”
“小师姑有点舍不得你陪他死在这里,让我拿着这个过来找你。”祁阳看他果然知晓,淡定地松开他,又抱拳行礼,“师叔,我们走吧。”
“走去哪里?”钱轻惶恐地问。
“我这会子已经听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呢,小师姑创造的这个世界有破绽。”祁阳搓转着这把钗子的钗身,“如果她连丁裴元都创造出来了,我就只能出去找你,把你拖回去云山。”
之前小师姑演戏说六师叔昏迷在一个山洞里,想来不是撒谎——不过她比起拖回去一个就此作罢,祁阳宁愿再试试把小师姑也从坟冢里拉起来。
这也是碧霄夫人的委托。
“?”钱轻听不懂,很快顺着她的话问:“裴元不在,是破绽?”
女孩笑而不答。她走到一侧,把蕙儿丢出来,顽劣地笑道:“靠你带路了,墨水妖精。”
蕙儿被丢猫儿一样丢出来,愤怒地弹过去要砸祁阳的脑门,但祁阳早学聪明了,利落跳闪。小光球来不及刹车,咻地要撞上钱轻,却被大乘境界的灵力气墙拦在了身外一尺处。
小光球被气墙反弹回来,掉在祁阳怀里,一阵眩晕。钱轻很不好意思地解释:“你刚刚拽我太突然了,我这会子有了防范。”
蕙儿倔强地从祁阳的胳膊窝里飘出来,很不高兴,不肯带路。
祁阳这下得老实认错了,慌忙对小光球道:“蕙儿,蕙儿,我才是怪物,我是超级可怕的大怪物,你是可爱的小孩子。”
小光球不为所动。
钱轻不知道怎么教育墨水妖精,祁阳起初也有些犯难,很快想到了这小家伙的软肋,眼睛一亮,将双手背过去,“师叔,你知道吗?”
“何事?”钱轻顺着她说话。
“其实用白玉水晶桃可以烤干做蜜饯,然后把琼紫浆果的汁水榨出来加热,兴许能做糖浆,再配些酸味的小仙果,就可以做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