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李世民带孩子下了车,对着太阳随意地抬手,轻松道,“申时末酉时初日落,而后敲暮鼓,戌时整关城门,再关坊门,候卫巡逻,禁止行人走动。现在差不多申时三刻,我们还可以玩一阵子。”
五六点日落,七八点宵禁,冬天昼短夜长,晚上宵禁的时间要更早些。
“阿耶怎么知道现在几刻?”政崽疑惑不解,“金乌告诉你的?他怎么不告诉我?”
勤恳上班却躺着中枪的金乌:你也没问哪!
“可以这么说。”李世民这次放慢速度,抬起右手,横过来,好似给西边悬挂的太阳柿子画上几道下划线,也像给试卷上的红色零分做重点标记。
“看我的手,在太阳与地面之间,约几根手指,就是离日落几刻钟。”
“诶?”
政崽微微一怔,连忙伸出手,学着李世民的样子,横着并拢手指,仿佛小小的“彐”。
“一、二、三……”
只听杜如晦念过一遍,他就像解锁了一点细碎的记忆,又或者是记性很好,很容易就记住了。
“……五?”政崽充满怀疑地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李世民的手指,茫然道,“我和阿耶,不一样。”
李世民忍俊不禁:“因为你的手太小啦。”
孩子圆润的小手上够不到金乌的底,下触不及地平线,一只手不够,还得添上左手的两根手指,才勉强衔接上。
他嘟起嘴:“那我量的,不就不准了?”
“本来也不准的。四季落日的时辰,是有变化的,这不过是凭经验,估测个大概而已。”
青山绿水,碧空红叶,俨然如画。嬴政就在这画里落脚,轻轻踩碎枯黄的梧桐树叶。
这声音很脆,很好听,窸窸窣窣的,引起了孩子更多的兴趣。
他从一片叶子踩到另一片叶子,发现只有干枯的梧桐叶才能发出这样的脆响,就一个劲地去踩梧桐叶。
左一脚右一脚,蹦蹦跶跶,清清脆脆,忙活得满头大汗。
忽然听见笑声,扭头一看,李世民正在学他,故意张开手臂,歪歪扭扭地踩树叶。
“好玩不?”
“嗯。”幼崽用力点头,“这个叶子好听。”
他喜欢悦耳的声音,就像他喜欢听李世民和长孙无忧说话。他们的声音,就各有各的好听。
哦,还有哪吒,像风一样自由的响动。
玩累了的幼崽停下歇歇,对着金乌比比划划,暗自估算着时辰。
李世民抄起孩子,一个健步加速,刷刷就蹿上了树,淡定地在枫树的大树杈上坐下来。
“嗯?”政崽只觉眼前一花,已经坐到了李世民腿上,四面都是艳丽的红叶,层层叠叠地簇拥着他。
政崽低下头,看见一群目瞪口呆的侍卫们。
“殿下……”李世民的亲卫许洛仁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道,“要不您先下来?”
李世民晃了晃身下的树,不以为意:“没事儿,很结实。”
“……”
政崽被这炫目的红叶迷花了眼,抓住叶梗揪了一片下来,把手印上去。
那叶子的形状,比他的小手还大一号,端端正正地把他的五指框在里面。
“哇。”政崽很惊奇,“跟我的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