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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金融之始银票风波（第1页）

启明三年二月初六，一场决定帝国经济走向的御前会议，在洛阳宫中的天禄阁举行。

这不是寻常的朝会，而是一场小范围、高规格的“经济会议”。与会者只有十几人：尚书令荀彧、中书令郭嘉、侍中荀攸，户部尚书顾雍、商务部尚书糜竺、工部尚书庞季、格物院院长诸葛亮、以及洛阳五大商行（包括皇商“大汉商行”、甄家“河北商行”、徐州糜家“东海商行”等）的代表。

会议己经进行了一个时辰，气氛从一开始的和缓，逐渐变得剑拔弩张。

争论的焦点，是皇帝刘辩提出的一个前所未闻的构想：“发行官方‘银票’，以纸代钱。”

此刻，户部尚书顾雍正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奏章，这位素来以沉稳著称的老臣，此刻面红耳赤：

“陛下！老臣以为此议万万不可！钱者，国之重器，民之信凭。自夏商以来，以贝为钱，以铜为钱，以金为钱，皆因实物有价，人皆信之。今欲以纸片当钱，此乃动摇国本之论！”

他指着奏章上“银票”二字：“纸为何物？桑皮、麻絮所制，一尺不过数文。若以此为钱，何人肯信？何人肯用？届时必是：官府发纸，民间藏铜；纸愈多而愈贱，铜愈少而愈贵。不出三年，物价腾踊，市井大乱，民怨沸腾！”

顾雍说完，重重跪下：“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此议若行，恐有亡国之祸！”

商务部尚书糜竺，这位商人出身、最懂经济的重臣，此刻也眉头紧锁：

“陛下，顾尚书虽言辞激烈，但所言不无道理。臣掌商务，深知商贾心思。商人重利，更重实利。铜钱在手，沉甸甸，响当当，心里踏实。一张纸片，纵然印刷精美，又岂能当钱使？”

他转向几位商行代表：“诸位都是行商天下的巨贾，你们说说，若朝廷发行银票，你们敢收吗？”

甄家代表甄逸（甄宓之父）起身，小心翼翼道：“陛下，草民……草民以为，此事确需谨慎。商人交易，动辄千两万两。若用银票，自然轻便。但……但若官府滥发，或遇灾乱无法兑换，这纸便成废纸。商家积攒一生心血，岂敢押在一张纸上？”

其他商行代表纷纷点头，虽不敢像顾雍那样激烈反对，但眼中都是疑虑。

刘辩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所有人都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顾尚书说，钱需实物，人方信之。朕问你：汉初用‘半两钱’，武帝铸‘五铢钱’，王莽造‘大泉五十’，这些铜钱本身，值多少钱？”

顾雍一怔：“铜钱之值，在其铜料、工费……”

“那若将铜钱熔了，铸成铜器，能卖多少钱？”刘辩追问。

“这……”顾雍迟疑，“大约……比钱面值低两三成。”

“也就是说，一枚标价‘五铢’的铜钱，实际铜料只值三西铢。”刘辩站起身，走到窗边，“那多出来的一两铢，是什么？”

不等回答，他自问自答：“是信用。是国家承诺这枚钱能当五铢用，是天下人相信这枚钱能换来五铢的东西。”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既然铜钱本身的价值，就有一部分是‘信用’，那为何信用不能独立存在，非要依附于铜块？”

顾雍语塞。

刘辩继续：“糜尚书，你掌商务，当知如今大宗贸易之困。洛阳米商从江南购米十万石，需运铜钱三十万贯，重逾百万斤，车队绵延数里，途中护卫、损耗、耗时，成本占交易额两成以上。若遇劫匪，血本无归。这合理吗？”

糜竺苦笑：“是不合理，但……历来如此。”

“历来如此，便对吗？”刘辩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诸卿，你们看。这是大汉疆域，东西五千里，南北八千里。若有一日，朕要调十万大军西征，军费需银五百万两。难道用五千辆马车，拉着这些银子，走两千里路去玉门关？”

他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途中损耗多少？被劫风险多大？时间多长？若用银票，只需一队轻骑，携带几箱纸片，十日可达。到地后，凭票在当地官库兑换银两，或首接用于采购军粮——效率提升十倍，成本降低九成！”

这番话说得众人心神震动。

尤其是“西征”二字——这是朝廷最高机密，但在座的都是核心重臣，多少知道些风声。若真有大举西征的一天，军费运输确实是个天文数字的难题。

荀彧沉吟开口：“陛下所言，确有其理。然则银票之难，不在构想，而在执行。如何让百姓信纸为钱？如何防伪造？如何控发行量？如何保兑换？此西关不过，银票必成祸端。”

郭嘉点头：“文若说到要害。尤其防伪——若伪钞泛滥，真钞亦无人信，顷刻间信用崩塌，经济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