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三年五月十五,洛阳宫武德殿。
此殿专为议兵而设,殿内不设文臣席案,只有军械架、沙盘台、巨幅地图。今日殿中济济一堂,汇聚了大汉军界几乎所有核心人物:从骠骑将军皇甫嵩到新晋校尉,从北疆宿将到南征新锐,近百名将领按军衔列队,鸦雀无声。
空气凝重如铁。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朝议将决定帝国军队的未来走向。
辰时正刻,鼓响三通。
刘辩身着戎装——这是极罕见的,皇帝不穿冕服而着铠甲入朝。玄色明光铠,狮头吞肩,腰悬长剑,步履沉稳地登上主位。身后,兵部尚书沮授、总参谋长郭嘉、参谋次长贾诩、诸葛亮等谋士随行。
“诸将。”刘辩开口,声音在殿中回荡,“今日只议一事:军制改革。”
他示意沮授宣读方案。
沮授展开一卷明黄诏书,声音洪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固国本、强军威、杜隐患,特行‘军区制’与‘轮防制’改革。”
“一,划全国为八大军区——”
他走到巨幅地图前,长杆指点:
“北疆军区:辖幽、并、凉北境,防鲜卑、乌桓,驻军十五万,以骑兵为主。”
“西域军区:辖凉州西境及未来收复之西域,防羌胡、贵霜,驻军十万,步骑混编。”
“西南军区:辖益州南境、交州西境,防南蛮、山越,驻军八万,以山地步兵为主。”
“东南军区:辖扬、荆南境、交州东境,防水寇、海患,驻军八万,水步混编。”
长杆移向内陆:
“华北军区:辖冀、青、兖,驻军十万,为战略预备。”
“华东军区:辖徐、豫,驻军八万,拱卫中原。”
“华南军区:辖荆北、扬州大部,驻军八万,保障粮赋。”
“京都军区:辖司隶,驻军十二万,卫戍中枢。”
“各军区设都督一员,副都督二员,参谋长一员。都督总揽防务,副都督分管作战、训练,参谋长管谋划、后勤。互不统属,首隶兵部。”
殿中响起低低的吸气声。八大军区,兵权分散,互相制衡,这是彻底打破了以往“某将镇某地”的格局。
沮授继续:
“二,实行‘三年一轮防’制。主力野战部队,每三年调防一次。北疆与华东轮换,西域与华南轮换,西南与华北轮换,东南与京都轮换。将领任期与部队同步,严禁在同一军区连任两届。”
“三,军需改革。各军粮饷、军械、被服,统由兵部军备司调配,经‘大汉皇家银行’拨付。地方官府只负责协助运输、提供民夫,不得干预军需,更不得以粮饷挟制军队。”
念罢,沮授合上诏书:“此制,自即日起行。首批轮防,七月启动。”
殿中死寂。
所有将领都听明白了:这是要将军队从地方彻底剥离,变成纯粹的中央武装。从此,将领不能再经营自己的地盘,部队不能再扎根一方,兵员补给完全依赖中央。
“陛下!”一声炸雷般的吼声响起。
吕布出列。这位飞将今日未着甲,只一身绛色武服,但威势不减。他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末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但带兵打仗,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三年一轮防,刚把地形摸熟,把敌情搞清,把士卒练成铁板一块,就要调走?这……这岂不是自废武功?”
他抬起头,眼中是真切的焦虑:“陛下,北疆打鲜卑,要熟悉草原气候、马群习性;南边打山越,要懂得山林瘴气、溪涧暗流。这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掌握的!三年一换,新来的将领两眼一抹黑,怎么打仗?”
这番话,说出了许多将领的心声。
张辽眉头紧锁,黄忠抚须沉吟,赵云欲言又止。就连一向沉稳的曹操,也面露忧色。
他们都是百战宿将,深知“地利”在战争中的分量。吕布话糙理不糙。
更有一批将领——主要是何进旧部整合而来的,如车骑将军何苗(何进之弟,己归顺)、中郎将吴匡等,脸色更是难看。他们之所以能在地方站稳脚跟,靠的就是多年经营的人脉、熟悉的防区、可控的后勤。轮防制一实行,这些优势荡然无存。
何苗忍不住出列:“陛下,吕将军所言极是。且士卒多来自本地,乡土情深,骤然远调,恐生怨怼,不利军心啊。”
“何将军是担心士卒,还是担心自己?”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是总参谋长郭嘉。这位年轻中书令嘴角带笑,眼神却锐利如刀:“据参谋部统计,何将军麾下三成军官,与颍川何氏有姻亲故旧;五成粮秣采购,经何氏商行之手。轮防之后,这些‘便利’,怕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