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五,钦差仪仗抵达南郡治所江陵。
没有迎接,没有宴请,满宠首接进驻廉政分署。
当天下午,他就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将“风闻箱”从县衙门口,移到了城中最繁华的市集中心,并派兵把守。
“告示:凡有举报蒯铭及涉案官吏者,可当面投书,本钦差亲自接收。凡提供关键证据者,赏银百两;凡出堂作证者,朝廷保护其全家安全。”
百姓哗然。
当面投书?钦差亲收?还有赏银?
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但依然无人敢动。蒯家在荆州势力太大,谁不怕报复?
满宠不急。他下令:彻查郡府近三年所有工程账目——尤其是江堤修缮款。
账目己被毁?没关系。他调来户部存档的副本,又从民间征集当年的工料采购记录、工匠名册。
同时,他秘密提审了在押的几个蒯铭亲信。
“说,江堤款被贪墨多少?流向何处?”
“不说?可以。按《汉律》,贪墨百两以上,斩。你是想一个人扛,还是戴罪立功?”
威逼利诱之下,有人松口了。
九月初五,满宠掌握了初步证据:江堤修缮款五万两,实际用于工程不足三万,余下二万两,被蒯铭及其亲信瓜分。
但光有口供不够,需要物证、书证。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是个老账房,姓陈,曾在郡府管账三年,后因“账目差错”被赶走。他拄着拐杖来到市集,当众将一叠泛黄的账本投入“风闻箱”。
“这是当年的真账!”老账房嘶声道,“老朽藏了三年,就等今天!”
满宠亲自开箱,翻阅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笔款项的真正去向:某月某日,付蒯铭“辛苦费”五百两;某月某日,付郡丞“打点费”三百两;某月某日,付主簿“封口费”两百两……
铁证如山。
九月初十,满宠升堂。
公堂设在郡守府正厅,堂外围满了百姓。蒯铭被传唤到堂,仍摆着郡守的架子。
“满总督,你虽是钦差,但无凭无据,传唤本官,未免太过!”蒯铭冷笑。
满宠不废话,首接让衙役抬上证据:账本、口供、工料记录……
“蒯铭,启明元年至三年,江堤修缮款五万两,你贪墨两万两,可有此事?”
“诬蔑!账目己毁,何来证据?”
“账目毁了,但人没死。”满宠一拍惊堂木,“带证人!”
老账房陈先生上堂,指证蒯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