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三年十月,洛阳城南,格物院新设的“印书局”内。
空气中弥漫着油墨与纸张混合的独特气味。三十余名工匠围着一台刚刚组装完毕的庞大机器,屏息凝神,如同在见证神迹的诞生。
这台机器,被命名为“启明一号活字印刷机”。
主体是一个巨大的木制转盘,首径足有一丈。转盘边缘均匀分布着二十个方形字盘,每个字盘可容纳一百枚活字。转盘上方悬着一个墨辊,下方是送纸台和收纸台,整套机构由脚踏板驱动。
设计者马钧站在机器旁,这位机械天才此刻也难掩激动:“陛下,可以开始了。”
刘辩点点头:“开始吧。”
今天要试印的,是《论语》第一章《学而》。这是刘辩特意选的——儒家经典,广为流传,最能体现印刷效果。
两名工匠抬来一个木盒,盒中整齐码放着几千枚铜制活字。这些活字高三分,顶部是反刻的阳文,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排版工匠开始工作。他对照着文稿,从字盒中快速拣字,嵌入转盘上的字盘。动作熟练如飞,显然是经过了长期训练。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工匠喃喃念着,手指翻飞。
大约两刻钟后,二十个字盘全部排满。每个字盘正好是一页内容。
“排版完毕!”工匠高声道。
马钧亲自检查,确认无误后,下令:“上墨!”
另一名工匠推动墨辊,均匀地滚过字盘表面。油墨是格物院特制的,以松烟、桐油、香料混合而成,色泽乌黑,不易晕染。
“上纸!”
学徒将裁切整齐的宣纸放入送纸台。这纸也是改良过的——以竹浆、麻浆混合,添加明矾,纸质坚韧,吸墨均匀。
“开印!”
踏动踏板。
“嘎吱——嘎吱——”
巨大的转盘缓缓转动。墨辊再次滚过字盘,随即,纸张被送入,压辊压下,再抬起时,纸上己印出清晰的文字。
第一页印毕,转盘转到下一个字盘,第二页开始印刷。
如此循环。
所有工匠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大多是传统雕版印刷出身。以往印一页书,需要请雕工雕刻整块木板,耗时数日,且一旦刻错,整版报废。印完之后,版子也就没用了。
而现在,这些铜活字可以重复使用,排版只需两刻钟,印刷是连续的、自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