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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六块银元（第2页）

下午是自由活动，不少士兵要去城里逛。牛夲犹豫半天，还是跟着杨文理和几个同乡进了昆明城。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吆喝声不停。牛夲看啥都新鲜：冒热气的米线摊、挂满草药的药铺、摆着洋货的商铺。。。

在一个书摊前他停住脚，摊上摆着各种书，有线装古书也有洋装课本。一本《新华字典》吸引了他。

“老板，这个咋卖？”他指着字典问。

书贩打量下他的军装：“当兵的？给你便宜点，五毛。”

牛夲掏出那一块银元，书贩找给他五毛钱。他小心接过字典，跟捧着宝贝似的。

“买这干啥？”杨文理好奇问。

“学汉字。”牛夲说得简单。

回营路上经过个茶馆，里面闹哄哄的。几个士兵围着赌钱，银元在桌上叮当作响。

“来啊来啊，押大押小！”一个脸红脖子粗的士兵喊。

牛夲看见个熟面孔——同营的王小虎，正把刚领的军饷全押在“大”上。骰子揭开是“小”，王小虎脸瞬间惨白。

“再来！”他不甘心吼着，又从怀里掏银元。

杨文理摇摇头：“这么赌，早晚输光。”

果然没一炷香功夫，王小虎就输光了所有钱。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我。。。我本来想给娘买件棉袄的。。。”他喃喃自语。

牛夲默默看着，握紧手里的字典。他想起彝寨里那些因赌博倾家荡产的人，想起阿爸的话：“赌桌上赢的钱，从来带着晦气。”

回到营地时天己黑透。牛夲就着油灯微光翻开字典，第一个学“中”，第二个学“国”。

笔画多，他写得慢且认真，铅笔在纸上划过，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赵大锤躺在床上瞅着他：“学这有啥用？战场上靠的是枪法。”

牛夲没应声，继续写着，一遍又一遍。夜深了，营房里鼾声西起。油灯火苗摇曳，墙上投下他专注的影子。

窗外，一轮冷月挂着，照着他刚学会写的两个字：

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