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咋样?”笠原大佐问。
“照着有限的信,配有法国机枪和山炮,可数不明。单人武器该是中正式步枪的改样。”小野田顿了顿,“还有个没证实的报……说他们在练时用竹竿。”
“竹竿?”有人笑出声,“真是原始队伍。”
小野田没笑。他想起了小时候在乡下,种地人用竹竿做的各样家什——既能当扁担,又能当武器。竹竿轻、韧、长,在某些地儿比刺刀更管用。
可他没说出口。在崇“武士道”和“现下化”的日军里,提起种地人聪明只会招来笑。
议事进了下个题:打的主意。
“师团令。”笠原大佐站起身,所有军官马上立正,“第五师团将在台儿庄正脸主着打,引来敌军的力。我第十师团的活儿,是从右边突进去,绕过去包抄——”
教鞭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指向禹王山。
“——先打垮这支云南军,然后首插台儿庄后头。”
小野田盯着那条弧。从打仗法上看,这主意很在理:避实打虚,先打最弱的一环。可那个“?”的记号让他不安。在军校时教官说过:地图上每个问号,都可能藏让你流血的道道。
“小野田中队将作头一波打的队伍。”笠原大佐瞅着他,“有问题么?”
“ありません!”(没有!)小野田立正应了。
可他心里有问题。很多问题。
散了会,军官们三三两两地走了。小野田故意走在最后,等人都走了,他又回到地图前,盯着那个“禹王山”的记号。
山不高,高不到三百米,可地形杂——这是看路报上的原话。杂到啥程度?不晓得。守军的具体放法?不晓得。火力咋配?不晓得。
太多的不晓得。
“小野田君还不去备?”
身后传来了声儿。小野田转身,是联队长坂本顺大佐。这位打过日俄仗的老将头发己花白了,可眼还尖得像刀。
“はい,正要回。”小野田敬礼。
“担着心?”坂本走到地图前,也瞅着禹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