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宗感觉自己快疯了。赵乾明,死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死于一连串巧合到令人发指的意外。法医的鉴定报告写得清清楚楚:急性氯气中毒导致呼吸衰竭。事故的源头,仅仅是一盏老化爆裂的白炽灯。至于那份关于gb180航班幸存者连续意外死亡的紧急报告,他再次加急、加密,层层上报。然后,又是石沉大海。没有批示,没有回音。仿佛他递交的不是一份关乎十几条人命的紧急案件报告,而是一张无足轻重的废纸。整整三天,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堆得像座小山。他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所有案子,从王为富到赵乾明,每一个死者的面容都在他眼前交替闪现。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他是一名警察,职责是维护正义,缉拿真凶。可现在,他的敌人是谁?是那个虚无缥缈的“祂”?是死神?如果真是死神,他该拿什么去跟死神对抗?一秒十八棍?枪枪爆头枪?还是一纸逮捕令?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第四天上午,办公桌上的台式电话,毫无征兆地响起。王德宗一个激灵,猛地抓起话筒。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是他在布政厅的一位老领导。“老王啊。”“领导!”王德宗的声音有些嘶哑,“关于gb180那份报告……”“我就是为这事给你打的电话。”领导的语气不容置疑,“从现在开始,关于gb180航班幸存者的所有案子,全部封存,到此为止。你,不要再管了。”王德宗脑子“嗡”的一声:“为什么?!领导,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意外了!这背后……”“我知道。”领导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惊惧,“我知道一点东西。但这件事,将由上面直接接手处理。”“上面?哪个上面?”王德宗据理力争,“可人还在继续死!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老王,听我一句劝。有些事,不是我们这个层面能碰的。忘了它,对你有好处。就当……是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的家人。”“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王德宗握着冰冷的话筒,久久没有放下。“不是我们能碰的……”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他的天灵盖浇到脚后跟,让他浑身发冷。究竟是怎样的力量,能让布政厅的领导都讳莫如深,甚至不惜用家人的安危来“劝告”他?……与此同时,一辆囚车正行驶在前往第一监狱的高速公路上。车厢里,张陵戴着手铐脚镣,安静地靠在角落,闭目养神。他转狱了。死缓,一个听起来很遥远,却又无比清晰的词。他身上的【秋蝉未觉】词条,正在全力运转,试图将他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然而,收效甚微。“冒牌航空英雄”、“少年杀人狂”……这些标签,每一个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身上,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更别提,他那张经过万世书优化过的脸,以及那身匀称却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线条,或许对于一个荷尔蒙过剩、充斥着暴力与欲望的封闭环境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原罪。省第一监狱,重刑犯监区。当张陵被带进b-7号监舍时,房间里其他三名犯人的目光,瞬间像饿狼一样黏了过来。审视、贪婪、不怀好意。“哟,来了个小白脸。”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有蝎子纹身的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听人说,还是个大英雄?怎么,救人救上瘾了,来监狱里普度众生来了?”另外两人也跟着淫笑。张陵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那个空着的床位,开始整理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个人物品,仿佛根本没听到那些挑衅。他的无视,彻底激怒了蝎子纹身。“草!跟老子装哑巴?”蝎子猛地从床上站起,大手直接朝着张陵的肩膀抓了过去。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张陵的衣角。张陵只是在他手抓过来的瞬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手肘向后闪电般一顶。“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蝎子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啊——!”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监舍的宁静。但惨叫只持续了半秒,就戛然而止。因为张陵的另一只手,已经不知何时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速度太快了!快到另外两名犯人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张陵像个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瞬间就完成了反杀。“呜……呜……”蝎子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脸色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张陵的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纯粹的、漠然的杀意。他缓缓举起另一只戴着手铐的拳头。“住手!!”“砰!”监舍的铁门被猛地撞开,几名狱警挥舞着警棍冲了进来。张陵的拳头,停在了距离蝎子太阳穴不足一公分的地方。他松开手,任由蝎子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张陵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警棍,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无辜的微笑。“警官,他想跟我握个手,太热情了,不小心摔倒了。”带头的狱警队长眼角抽搐了一下,看着地上手腕骨折、差点嗝屁的蝎子,又看了看一脸人畜无害的张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场风波,最终以“新人不懂规矩,发生口角”为由,不了了之。但从那天起,b--7监舍,乃至整个重刑犯监区,都流传开一个传说:新来的那个小白脸,是个披着天使面孔的魔鬼肌肉人。:()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