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爱神,並爱人如己。”他谨慎地回答。
“那么,”耶穌走向祭司,步伐缓慢而坚定,“如果我的教导是叫人爱神、爱人,即使没有祭司的授权,是否也在成全律法,而非违背?”
人群发出压抑的惊呼。这是个巧妙的逻辑转折——不是否认律法,而是诉诸律法的核心精神。
祭司的脸色变得难看:“你……你这是诡辩!”
“不,”耶穌摇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某种锋利的东西,“这是提醒。你们將人的吩咐当作道理教导人,却废了神的诫命。你们洗净杯盘的外面,里面却盛满了勒索和放荡。你们这瞎眼的领路的……”
“够了!”祭司打断他,“我今天来是警告你:停止在圣殿聚集人群。否则会有后果。”
说完,他转身离去,两个助手匆忙跟上。
人群陷入紧张的沉默。彼得走到耶穌身边,低声说:“老师,也许我们该离开耶路撒冷一段时间。去加利利,或者更远……”
“时候还未到,”耶穌说,重新坐下,“继续吧。刚才说到哪里了?”
教导又进行了一小时。伊森一直站在人群边缘,观察著。他看到耶穌如何回答每个问题——有时直接,有时用比喻,有时用另一个问题反问。他看到门徒们的反应——彼得焦急,约翰沉思,雅各困惑。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耶穌身上那种奇特的矛盾:他温和却坚定,谦卑却无畏,说著爱的话语却能说出最严厉的批评。
最后,人群开始散去。耶穌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彼得和其他门徒围拢过来。
就在这时,耶穌的目光越过人群,与伊森对视了。
那是一瞬间的事,但伊森感到时间仿佛凝固。耶穌看著他,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疑问,只有……认出。不是认出他的脸,而是认出他本质的某种东西——那个不属於这个时空的灵魂。
然后耶穌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无法察觉。
他没有说话,没有走过来,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与门徒们离开了。
伊森站在原地,心臟狂跳。那点头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是什么”?“我接受你的存在”?还是……
“你看到了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伊森转头,发现是昨天那个红鬍子商人的学徒——瘦弱的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
“看到什么?”伊森问。
“老师看你那一眼。”少年低声说,眼中闪著奇异的光,“他通常不会那样看人。那眼神……就像他看到了你的全部。”
“你看错了。”
“不,我看得很清楚。”少年固执地说,“我是敘利亚人,我的族人相信眼神能传递灵魂的重量。老师的眼神在说:我认识你,即使我们从未相见。”
伊森没有回答。他看著耶穌消失的方向——那身影已经融入圣殿廊柱的阴影中,不见了。
“你要跟隨他吗?”少年问。
“我……还没决定。”
“如果你决定跟隨,告诉我一声。”少年说,“我也想,但我父亲……他是个商人。他说信仰不能当饭吃。”
少年跑开了,像受惊的小鹿。伊森独自站在逐渐空旷的所罗门廊下。阳光从廊柱间斜射进来,在地面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走向耶穌刚才坐过的石阶,伸手触摸石面。石头还保留著些许温度。
【系统提示:接触关键歷史人物“耶穌”完成】
【適应性演化进程:1%】
视野中突然浮现出这行字,淡金色,转瞬即逝。伊森愣住。演化进程?所以接近耶穌真的能触发系统的“演化”?但1%……这意味著他需要更多接触,更深的理解?
他想起耶穌那个眼神,那个点头。
也许这不是巧合。也许耶穌知道他为何而来,甚至知道他需要什么。
这个念头让伊森感到既安慰又不安。安慰的是,他不必完全独自摸索;不安的是,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功利心、他的恐惧、他想获取能力保护家人的渴望——是否都被那双眼睛看穿了?
离开圣殿时,伊森经过献祭区。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羔羊的叫声此起彼伏。祭司们穿著华丽的袍服,主持著仪式。朝圣者们排队等待,每个人脸上都混合著虔诚与疲惫。
一个老人牵著一只完美无瑕的羔羊,手颤抖得厉害。当祭司接过羔羊时,老人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动著——也许是祈祷,也许是告別。
伊森突然明白了“赎价”这个词的重量。在这个时代,罪需要血来洗净,生命需要生命来赎回。而耶穌说,他將成为那最终的羔羊,那一次性的赎价。
走到圣殿外的大街上,伊森看到了一幕意外的场景:彼得正在和一个税吏爭吵。
“你还有脸来听教导?”彼得的声音充满愤怒,“你剥削同胞,为罗马人服务,然后假装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