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吏是个矮胖的男人,穿著比普通犹太人精致的长袍。他低著头,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我只是……想听听……”
“你的钱脏了!你的手脏了!你的灵魂——”彼得的话戛然而止。
耶穌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他按住彼得的肩膀,摇了摇头。
然后他看向税吏:“你叫什么名字?”
“马……马太。”税吏小声说。
“马太,”耶穌重复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尝它的音节,“你今天为什么来?”
马太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与希望混合的神情:“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说您教导关於宽恕的事,我想……也许……”
“也许宽恕也適用於你?”耶穌温和地接话。
马太点头,眼泪突然涌出:“我每晚都做噩梦。梦见那些因为我而失去家园的人,梦见孩子们挨饿的脸。我尝试过捐款,捐很多钱,但噩梦还是继续。”
彼得想说“那是你应得的”,但耶穌的眼神让他闭嘴了。
“马太,”耶穌说,“如果一个人偷了邻居的麵包,他该做什么?”
“归还……並道歉。”
“如果麵包已经被吃了,无法归还呢?”
马太沉默。
“有时候,”耶穌说,“唯一的偿还方式是成为更好的人。不是用钱,而是用你余下的生命。”他顿了顿,“明天日落时分,我在橄欖山下教导。如果你愿意,可以来听。但记住:来听教导的人,必须准备好改变——真正的改变。”
马太深深鞠躬,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仿佛害怕自己会改变主意。
彼得看著他的背影,眉头紧锁:“老师,税吏是叛徒。他们帮助罗马人压榨我们自己的同胞。”
“彼得,”耶穌转向他,“你认为谁更需要医生?健康的人,还是生病的人?”
“当然是生病的人。”
“那么谁更需要神的怜悯?义人,还是罪人?”
彼得愣住了,然后缓缓低下头:“我明白了。”
“不,你还没有完全明白。”耶穌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但你会明白的。有一天,你会比谁都明白。”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下,回头看了伊森一眼。
这次,耶穌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街市的嘈杂中清晰可辨:
“疑惑是理解的起点,伊森。不要害怕它。”
说完,他真正离开了,彼得和其他门徒紧隨其后。
伊森站在原地,血液在耳中轰鸣。耶穌叫出了他的名字。那个系统赋予、但他从未在此自我介绍的名字。
【適应性演化进程:1。5%】
数字又跳动了。因为这一句话?因为被叫出名字?
伊森想起昨天耶穌的问题:“你的灵魂从哪里来?”他当时以为那只是隱喻,但现在想来,那可能是字面意思。
耶穌知道。他可能从第一眼就知道。
回“旅行者之家”的路上,伊森走得很慢。他需要思考这一切的意义。如果耶穌知道他的来歷,那么:
第一,耶穌不是普通人。这不一定是神性证明——也许他只是一个极其敏锐的观察者,能看穿人的本质。
第二,耶穌没有揭穿他。这意味著……什么?默许?接纳?还是某种考验?
第三,演化进程確实在与耶穌的互动中推进。所以接近他是正確的策略。
但策略这个词现在让伊森感到不適。將耶穌视为“获取能力的途径”,这感觉……廉价。就像那个商人害怕听到答案一样,伊森突然害怕耶穌看穿他的功利心。
经过昨天的铁匠铺时,伊森看到铁匠正在修理一把罗马短剑。铁锤敲击金属的声音规律而沉重。
“你回来了,”铁匠头也不抬,“今天见到他了?”
“见到了。”
“然后?”